傅斯年沉默了半晌,目光落在那透明的舱壁上。
“如你所见,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尾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,“暗影在试图复刻你。看着编号,应该是第十七个。”
蓝梨盯着营养舱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唇瓣微微颤抖。
那张脸闭着眼睛,面色青白,像是一具被保存的蜡像。她不想看,眼睛却又忍不住看。
“那十六个....还活着吗?”
傅斯年握住蓝梨的手,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,传递着安抚。
他将蓝梨拉到实验数据屏前,将光脑插进数据口。
他指尖轻点几下全息键盘,一串串数据开始复制传输。
傅斯年拧着眉划了划资料,不紧不慢地回复蓝梨的问题:“从未活过。”
不知怎的,蓝梨松了一口气。
她大胆地走到营养舱前,指尖轻轻触碰那玻璃,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:“我也是被这样制造出来的么?”
傅斯年微微侧头,看见蓝梨略显苍白的小脸,他摇了摇头。
声音没了刚刚的邪魅冷冽,带着一点柔和:“不是,你是向导和哨兵结合产出的胚胎女婴。”
至少还是个人。
蓝梨在内心里安慰自己。
她收回手,攥成拳头。
“那我是有父母的,他们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!?”蓝梨声音猛地拔高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傅斯年很有耐心地解释道:“越级不可净化,越级也不可结合。”
“你的父母是实验的产物,他们的结合是被安排的,包括你的出生。”
蓝梨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强行结合。
为了制造一个‘万能向导’,暗影让两个不该结合的人生下了她。
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这不是她的情绪,她确定那不是她的。
那是这具身体深处残存的、被压在记忆最底层、以为已经消失了的孤寂和悲伤。
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,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?过得快不快乐?有没有人抱过她?有没有人在她哭的时候哄过她?
蓝梨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