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这丫头以后考上大学,好好学个几年,将来又是一把好手。

他想想就高兴。

沈青梧自己也很认真,比当初跟在奶奶身后学的时候更认真。

因为奶奶是奶奶。奶奶教她,因为有血脉关系在,她学的再差,奶奶也不会怪她。

可眼前这个人不是奶奶。

人家跟她非亲非故,愿意教她,是看她有点本事,是个可造之材。

她要是不争气,学得慢,悟性差,人家随时可以收回去。

别人不会像奶奶那样,永远等着她。

——

这天下午,沈青梧照常去董济民家。

推开院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
往常这个点,老头子不是在书房翻医书,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,今天却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
沈青梧走到屋门口,敲了敲门,里头传来一声闷闷的“进来”。

推门进去,看见董济民靠在藤椅上,脸色不怎么好看。

往日那种“我看你几斤几两”的精神头没了,眉头拧着,手按在胃那块儿。

“老师?”沈青梧走过去,“您怎么了?”

董济民摆摆手,声音有点闷:“没事,老毛病了,胃里不舒服。”

沈青梧看着他,没说话。

老头子抬眼瞟她一下,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点笑模样:“怎么,学了这么久,敢不敢给我看看?”

沈青梧愣了一下。

“我?”

“就你。”董济民往藤椅上一靠,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,可那脸色实在藏不住难受,“来来来,让我看看你学到什么了。”

沈青梧站在那儿,看着他那张略带病容的脸,又看看他那副“考考你”的表情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看病这事,她熟得很。

在湘西的时候,十里八乡的人来找奶奶,她跟在后面打下手,后来自己也能上手。

头疼脑热、跌打损伤、妇人杂症,都看过。

不过自从跟着董济民学,她就没再给人看过病了。

一来是这地方没人知道她会医术,二来师父说过,给人看病得有证,不能乱来。

现在是师父自己让看的。

她也确实“技痒”。

“老师,”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调侃,“您让我给您看,就不怕我看出事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