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钟声响起，是大榕树冠中飞出成群的机械鸟，羽翼闪动着金属光泽，在空中拼出“生态会议即将开始”的字样。

人群都乡科技广场走来，肖乐知发现童年时玩耍的溪流变成了生态科技展示带。蓝藻机器人正在水底闪烁，分解着污染物；岸边的芦苇丛其实一部分是污水净化装置，那些仿真的“芦苇”都是微型过滤塔。最奇妙的是横跨水面的廊桥，当人走过时，桥面会生长出对应脚步声的光纹。

夜幕降临时，全村进入最魔幻的时刻。家家户户的生态外墙亮起生物荧光，路边的储能蘑菇散发着柔和的暖光。肖乐知站在观星台上，透过磁悬浮玻璃穹顶，看见无人机群正在高空排列星座图案。脚下的透明地板突然亮起，显示她正站在整个智慧乡村的中枢位置——深度神经网络在此处连接着每株庄稼的传感器、每个机器人的芯片。

“肖乐知，喝杯杨梅汁？"；凌然将机器人手中的杨梅汁拿起，轻轻递给了肖乐知。

肖乐知抿了一口冰凉酸甜，突然注意到杯子身上浮动的生产溯源信息：光照时长、土壤PH值、采摘机器人编号......甚至能看见果实成熟时的360度影像。

晚风送来栀子花的香气，肖乐知看着远处的大榕树，看着如今的拔茅地，心里开心，可是突然心里莫名地难过，她轻轻拉了一下凌然的一角，说道，“我们回家吧，我想去找外婆和舅舅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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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然突然瞪大眼睛，不敢相信地问道，“肖乐知，你又想起来了？”

肖乐知有些摸不着头脑，继续问道，她本想问外婆和舅舅去哪里了，可是到嘴的话却又忘记了，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了，于是轻轻说道，“我累了，回去睡吧……”

凌然早已经习惯了妻子的时而糊涂时而清醒，这样带她闲逛着，介绍着场景，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……

第二天，肖乐知想找自己的相册，高中那时拍下的照片，她突然想看一看。她在抽屉里翻看，看到了她和凌然的结婚证，她翻开认真看着凌然和自己的名字，心里甜甜的……

她看了好一会，将结婚证放回去，然后又随手翻了翻下面几本房产证，翻到最下面是一个文件袋，她很好奇，便打开一看，是户口簿，心想，怎么把户口簿放的如此隐蔽……

她缓缓翻开户口簿，看着户主周大兵，心想，难道凌然已经将户口也转到姑姑家了？她一刹那的疑惑在心中闪过，便继续翻看，翻到第四页……

肖乐知瞳孔放大，表情震惊，脸色泛白……因为她看到了两个名字，一个是“周天恩”，一个是“凌然”！然后便是那显目的三个字“曾用名”，这一栏是“周天恩”！

肖乐知的手开始发抖，她不敢相信，她又往后翻了一页，便是“凌兮”，她再往后翻便没名字了。

肖乐知又翻回周天恩那一页，她看着“曾用名”——“周天恩”，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，心里不停地反问自己，凌然不是凌然，凌然是周天恩，周天恩为什么要变成凌然？我的凌然呢？她不停地想着，头又开始痛起来……往日的那些记忆瞬间像狂风暴雨一般涌进她的大脑……

她又想起来了，她的凌然早就不在了，还有她的外婆，她的舅舅……

肖乐知起身，往屋外冲去，刚出门时，碰到了“凌然”回来，凌然一把拉着肖乐知，看着肖乐知的神情，焦急地问道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肖乐知回过头，缓缓将“凌然”的手拿开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抽泣地声音，哽咽地说道，“你不是凌然！周天恩……把名字改回来吧。”肖乐知没有问为什么，因为心里的答案清晰……

周天恩顿时惊恐，但又瞬间恢复从容，温柔轻声地回应了一个“好……”字。

肖乐知没有说话，而是继续往外走去，她朝着实验室飞奔而去，她要继续使用系统，她要去记忆里找她的凌然……

周天恩跟着肖乐知后面，也来到了实验室，他突然情绪激动地拉住肖乐知，大声地说道，“肖乐知，你醒一醒，那不是凌然，凌然已经走了，那些只是你的记忆，你快醒醒吧，难道你要永远活在记忆中吗？”

肖乐知听到这样话的，心态再次崩了，这样的话，她已经听过无数次，因为这些年，她一直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在系统的记忆中……因为只有在系统的记忆中，她才能看到她的爱人凌然，才能看到她的外婆和舅舅……她才能一直看到活着的凌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