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很稳。

薛仁在朝堂上打转了大半辈子,一个人心里有没有底,他一眼就看得出来。

这姑娘的眼睛里,没有虚的东西。

薛仁拱手回礼,“顾小姐客气。陛下有旨,老夫自当遵从。”

顾明月眉梢微挑,打量了薛仁一眼。

只是点了一下头,转身朝库房走去,边走边说。

“大人也看到了,我这开了家义堂。打算日后为百姓平价诊疗。还请大人帮忙掌掌眼,看看哪里布置得还不够妥当。”

她没有解释更多。

推开了库房的门。

石灰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。

库房里没有窗户,光线从门口照进去,照亮了满满当当的货架。

薛仁跟着跨进门槛。

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
一袋袋药材码得整整齐齐,好像衙门里码卷宗一样规矩。

标签清晰,分门别类。

黄芩、板蓝根、苍术、白芷、藿香、金银花、连翘、柴胡。

他的目光从药材架上慢慢扫过去。

整整四面墙的货架,从地面堆到屋顶。

每一层都是满的。

薛仁走过去,伸手按了按麻袋。

袋子鼓鼓囊囊,扎得结实,分量扎手。

他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。

另一间库房的铜锁还挂着,那间也是满的。

“这是今年的新货?”

“上个月采的。”

薛仁放下黄芩,在袍子上擦了擦手。

禁不住警觉起来。

这些药材……

全是治时疫的底方药。

他转过身,重新打量了这个小姑娘一番。

“顾小姐,老夫有一事想问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小姐是在预防时疫吗?”

后院安静了一瞬。

风从墙头吹过来,带着巷子里石灰和泥土的气味。

远处传来一声鸡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