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二章 花园街47号

那是一扇木门,比楼下的铁门矮了一截,门框的顶部离地面大约一米九,我需要稍微低一下头才不会撞到门框。门的漆面已经全部开裂,木头的纹理从裂缝中露出来,呈现出一种被时间浸润过的深棕色,像是茶渍在木纹上浸染了无数次之后留下的底色。

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。不是挂锁,是一把老式的弹子锁,锁体是黄铜色的,表面有一些暗绿色的氧化斑。

我没有钥匙。但我的手在门把手上方停了一下,然后轻轻推了一下门——门没有推开,锁是锁着的。我又看了一眼那把锁,然后低头,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。

钥匙柄上缠着褪色的红色胶带,边缘已经卷起,露出下面深棕色的木质纹理。

我把钥匙反过来,看清了握柄背面那行字的全部:

“阁楼锁拆了,用钥匙顶住锁舌,用力推。”

我按照那行字的指示,把钥匙插进锁体和门框之间的缝隙,顶住锁舌,然后用力推了一下门——咔哒一声,锁舌从锁体里滑了出来,门朝内弹开了一条缝。

我拔出钥匙,推开木门。

阁楼的光线很暗,只有一扇很小的天窗,开在屋顶的斜面上,透进来的光在天花板和墙壁的交界处投下一个不规则的亮斑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,像是一个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书箱,箱盖掀开的瞬间,所有被封存的时间都从缝隙里涌了出来。

房间不大,大约十平米。一张木床靠墙摆放,床上铺着一张褪色的格子床单,床单上落了一层薄灰。床边有一张书桌,桌面上放着一盏台灯、一个笔筒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。

笔记本的页角被风吹动,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我走到书桌前,低头看向那本翻开的笔记本。

页面上是一行字,笔迹很熟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