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三章 镜中人

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,距离他被捕入狱,大约还有一年。

我抬起头,看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
“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?”

“是你父亲寄给钱国平的。”他说,“信封里还有一封信,信上说——如果他出了事,就把这张照片和一把钥匙,留给能找到这个地方的人。”
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,那种平静不是刻意维持的镇定,而是一种真正没有波澜的底色,像是他已经度过了所有能让他慌张的阶段,走到了情绪的另一端。

“你就是那个能找到这个地方的人。”

我没有接话,而是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,笔迹是我父亲的——我在无数份旧卷宗的复印件上见过那种笔迹,竖撇比其他笔画长出一截,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会微微向右上方翘起:

“当他找到你时,告诉他——我不是被冤枉的。”

我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住了。

那行字像一根细针,从纸张的背面穿透过来,扎进我的指腹。我读了三遍,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组成的含义,却和我过去十年所有的认知形成了对冲。

“他不是被冤枉的”——这句话可以有两种解读。一是指沈卫国确实犯了罪,他的入狱是罪有应得。二是指“被冤枉”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假象——他是主动入狱的。

“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?”对面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从你拿到那把钥匙开始,你就已经在怀疑了。你只是不愿意承认。”

我放下照片,看着他。阁楼里安静了几秒,天窗外有鸟叫的声音,隔着一层玻璃,显得很远。

“他不是被冤枉的,”我说,“他是故意让自己进去的。”

他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。
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