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倾倾静静地听他说完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她没有争辩,没有哭闹,只是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将握着镯子的手收了回来,紧紧攥在掌心,硌得生疼。
她突然不想嫁入皇室了。
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地浮现出来。无论是北临,还是西祁,或是别的什么地方,只要还是这样的世界,这样的规则。
“独孤殿下,请回吧。”她开口,声音干涩平静。
独孤云澈站在原地,看着她转过身,彻底背对自己,那背影疏离得像隔了一座冰山。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满腔的怒火化为了更深的烦躁和一种隐隐的恐慌——他好像,把她推远了。
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良久,独孤云澈也没再说什么,而是狠狠拂袖,转身大步离开。
墨倾倾依旧站着,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她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。掌心被镯子边缘硌出了深红的印子,隐隐作痛。她的心仿佛在这一刻突然死掉了。
她想起独孤云澈方才理直气壮的话语,想起这宫闱里众多女子孤寂的身影,想起后宫那理不清的怨怼,一股深沉的疲惫与寒意包裹了她。
走出殿外的独孤云澈,被冷风一吹,躁怒稍减,心底却沉甸甸的。
他脑中不断回想墨倾倾最后那个眼神,还有那句“不想在你们这世界待了”,以及对谢子凌那突兀的提及……都像一根根刺,狠狠扎在他心上。
他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,她到底在为什么而难过。而“妻妾成群”于他而言近乎天经地义的未来,似乎在她那里,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这认知让他烦闷,更有一丝陌生的、对于可能“失去”的隐约惊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