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黄昏,他私下去公主殿见墨倾倾。
这次他没有翻窗进去,而是从正门进去的。
见他来找自己,墨倾倾心下诧异,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样差。”
她赶紧吩咐一旁的荣光去大门外守着。
容光走后,独孤云澈便在殿内坐下,默然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父皇的病……近日又重了。”
“太医怎么说?”墨倾倾皱眉问道。
“方士建言,需陨铁入药。只一克,研磨成粉,说是天外神铁,能镇邪扶正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此物……太过罕有。”
“陨铁?”墨倾倾先是一怔,随即几乎失笑,“那东西怎能治病?还镇邪扶正?它分明是……”她本能地想说起陨铁的成分或可能含有的放射性,可瞥见独孤云澈倏然冷下的神色,话便堵在了喉间。
她忽然清醒——这里是古代。陨铁,天降奇石,在世人眼中本就笼罩着神秘色彩,被方士丹师奉为至宝,并不奇怪。
而他那位沉迷丹药的皇帝父亲,只怕早已服食过多“金石”炼制的“仙丹”,毒根深种。
这话她能说吗?说了,又有谁会信?
见独孤云澈抿唇不语,目光晦暗,显然因她方才近乎嗤笑的态度而不悦,墨倾倾心下轻叹,语气软了下来:“既是方士所需,想必有其道理。太医院或许有所珍藏?我去问问院使,他们执掌皇家医药,也许知道线索。”
独孤云澈面色稍缓,点了点头:“有劳了。此事不宜声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墨倾倾应下。
次日,她便去了太医院。周院使听闻对方询问陨铁时,面露难色:“公主,此物稀罕至极,太医院确无库存。不过……”
他沉吟道:“老臣倒是想起一事,年前似乎听闻,京中某位喜好搜罗奇珍的商贾,曾偶然购得一小块天外陨铁,视若珍宝。”
“那你可知是哪位商贾?”墨倾倾连忙追问。
周院使摇头:“市井传闻,语焉不详。只隐约听说他曾资助城西一座道观……公主若真想寻,或可去那儿探访一番。那观,似乎叫作清虚观。”
清虚观。
墨倾倾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