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不知道“顺”字怎么写。她只是不认同——凭什么女人就一定要“顺”?凭什么要顺一套压死人的规矩?
可她此刻不能反驳,太后是长辈,是南梁最尊贵的女人,若反驳,那就是不敬;不敬,就是大罪。
既然在人家的地盘上,只能忍耐,所以她只能低着头,咬着嘴唇,一个字都不说。
陈怡安站在旁边,看着墨倾倾红了的眼眶,心里揪了一下。
太后又数落了墨倾倾一顿,从规矩说到礼仪,从礼仪说到德行,从德行说到北临的风气,越说越远,越说越难听。
墨倾倾始终低着头,一个字都没回。
等太后终于说累了,端起茶盏喝水的时候,陈怡安才找到机会开口。
“皇祖母,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,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,“倾倾毕竟刚来,许多东西还没学透。您老人家见多识广,给她些时日,她一定能学好。”
太后放下茶盏,看了他一眼,哼了一声:“你就知道护着她。将来她要是当了皇后,犯了错,你也这么护着她?”
“孙儿当然要护着她,她是孙儿未来的妻子,她若犯错,孙儿愿跟她一起领罚。”
见他敢公然忤逆自己,太后就更是不满意:“你护着她可以,可规矩不能废。我看这样吧,从明日起,让她每日来寿安宫,我亲自教她规矩。”
墨倾倾听了,心里猛地一沉。要真落入这老婆子手里,不疯也差不多了。
每日来?那她岂不是每天都要被太后数落?她看向陈怡安,用眼神求救。
陈怡安接收到她的目光,笑着对太后说:“皇祖母,您年纪大了,每日教太辛苦了。要不这样,让倾倾每三日来一次,您慢慢教,她也慢慢学,两不耽误。”
太后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也行。那就三日一次,不许偷懒。”
“是,倾倾遵命。”墨倾倾行了个礼,声音涩涩的。
太后又看了她一眼,摆了摆手:“行了,你们回去吧。我累了。”
墨倾倾和陈怡安行了个礼,退出了寿安宫。
出了宫门,墨倾倾长舒一口气。
陈怡安走在她旁边,看着她发白的脸色,心里有些愧疚。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皇祖母会这样对你。”
墨倾倾摇了摇头,“没关系。”
陈怡安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陪她走了一段路。
到了岔路口,墨倾倾停下脚步,“殿下,我到了,您请回吧。”
陈怡安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好休息。”
墨倾倾转身走上了轿子,随后就离开了这里。
陈怡安站在门外,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,他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祖母,会这么不待见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