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反驳，可他知道，皇祖母说的都是事实。祖父、父亲，还有他自己——他们陈家三代男人，似乎都逃不过一个“情”字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只是站起身，对着太后深深一揖：“皇祖母教训得是。孙儿……谨记。”

太后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：“你回去吧。我累了。”

陈怡安行了个礼，转身往外走。

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殿内恢复了安静。

太后一个人坐在榻上，一动不动。

香炉里的安宁香已经燃尽了，只剩下灰白色的灰烬。

嬷嬷从旁边走过来，轻手轻脚地收拾茶盏。

就在她端起茶盏的那一刻，忽然看见——太后脸上，有一滴眼泪，正在缓缓滑落。
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嬷嬷的手顿住了。

太后没有擦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嬷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她伺候了太后几十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当年皇帝宠妃当道，太后被冷落、被羞辱，甚至差点被废后——那时候，太后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。

可今天，她却哭了。

嬷嬷放下茶盏，蹲在太后面前，轻轻地握住她的手。

“太后娘娘，”嬷嬷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您别难过，殿下还年轻，他只是……”

“我不是为他。”太后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里全是沧桑感。

嬷嬷愣了一下。

太后抬起头，看着殿内昏暗的光线，目光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，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当年她嫁进宫里，也是满心欢喜，以为皇帝会好好待她。可结果呢？她守了一辈子的活寡。

她太清楚宫里的日子有多难熬，太清楚一个不被丈夫疼爱的女人，在深宫里会受多少苦。

要不是大臣们死死拦着，她早就被废了。

而现在，好像一切都要重新上演，这难道就是宿命？

殿内彻底静了下来。

只有一丝压抑，在空气中飘荡......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