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若真的逃了,会怎样?
北临和南梁的联姻若破裂,西祁打过来时,北临拿什么抵挡?她的父皇、母后、兄长们,还有北临千千万万的百姓,都要为她的自私付出代价。
不逃,她只辜负小云子一个人。
逃了,她辜负的是所有人。
况且,她真的逃得掉吗?陈怡安身边有暗卫,汲安城城门盘查森严,她纵有暗卫护送,又能走多远?万一被抓回来,等待她的又是什么?
墨倾倾放下汤盅,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雨还在下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她回过头,对陈怡安道:“外面雨太大了,今夜别回去了。”
陈怡安看着她:“不行,我还是回去吧。留在这里,怕是不太方便。”
“天黑了,又下这么大的雨,路上一定不好走。就住这里吧,反正空房多的是。”
陈怡安沉默了片刻:“你若是因为那件事才留我,大可不必。我不需要人同情。”
墨倾倾笑了笑:“你说什么呢?你若想凭那件事赖上我,我还不答应呢。你是太子,有什么可同情的?”
陈怡安笑道:“太子怎么了?我也是只一个凡人,也不能事事称心。”
虽是些调侃的话,但听得人心里一阵冰凉。
两人都不再说话,耳畔只有雨打芭蕉的声响。墨倾倾偶尔替他布一箸菜,他也不推辞,安安静静地吃了。灯烛偶尔爆一朵灯花,啪的一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饭毕,小月将陈怡安带来的梅子洗净端了上来。两人又各吃了两颗。青瓷碟里搁着两枚核,小巧圆润。
坐了一炷香的功夫,陈怡安起身告辞。墨倾倾吩咐人将他领去东边的客房。
房内干净整洁,窗前摆了一盆兰花,是墨倾倾让人提前放过去的。
他刚坐下,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墨倾倾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香囊。鹅黄色的缎子,针脚不太齐整,收口处歪歪扭扭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递过去,“里面放了驱蚊的药草,夜里挂在床头,蚊虫不扰。”
陈怡安接过来,低头看了看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