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俄亥俄会谈(五)

"那不像是一个对冲基金经理写的句子。对冲基金经理会写'我们认为市场存在被低估的尾部风险'。他们不会写那种——"

他在找一个词。

"...带着节奏感的东西。"

"然后我提醒自己,"

奥巴马说,"你是那个在贝尔斯登身上赚了七个亿的人。你不是理想主义者。你是华尔街最冷血的那种人。"

"但有几秒钟,我还真想过。"

他看着陆泽。等着他的回答。

这句话是深层次的闲聊,但也同样是一种试探。

窗外很远的地方有一辆卡车经过,发动机的声音从低到高再低,像一条缓慢的抛物线。

陆泽安静了两三秒,然后开口了。

"理想是一种叙事。"

他的声音很平。

"叙事为现实服务。在我这里是这样。"

奥巴马没有立刻回应。

他在消化这句话。古尔斯比看得出来,奥巴马的大脑在做某种翻译工作。把陆泽的语言翻译成他自己的语言。

"理想是一种叙事。叙事为现实服务。"

"希望"是一种叙事。

"变革"是一种叙事。

"YeS We Can"是一种叙事。

这些叙事为什么存在?因为它们能赢得选举。因为它们能动员选民。因为它们能让一个只当了两年参议员的黑人站在全国舞台的中央。

它们是理想吗?

是工具吗?

还是两者同时?

奥巴马笑了。

这次的笑和刚才又不同。更真实,更苦,也更释然一点。

"你知道吗,"

他说,"如果我在公开场合说'理想是一种叙事',我的竞选就结束了。"

奥巴马这句话算是默认了,他和陆泽对待所谓“理想”的态度大概是相通的。

"所以你不会在公开场合说。"陆泽说。

"不会。"

"但你知道它是。"

奥巴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他站起来了。

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深度对话加上一整天的竞选活动,他的身体在抗议。他伸了一下腰,动作极其细微,几乎看不出来,但古尔斯比注意到了。

他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外套,没有穿上,搭在手臂上。

"LanCe。"

陆泽也站了起来。

"今晚这场对话不存在。"

"我知道。"

奥巴马看着他。那个眼神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告别长了大约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