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杨逸再也爬不上马,直挺挺跪在了暴雨中,身子歪歪斜斜晃着,人已经恍惚,却坚持着不肯倒下。
宋怜垂眸,看不下去了。
不管陆九渊是在给她出气,还是借机在杀鸡儆猴,给什么人看,又或者有什么更大的深意。
她内心都还是不由得,冒出两个字:残暴。
马蹄溅起污泥,陆九渊骑马,不紧不慢来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,如俯视一条狗。
“义父……,我……通过考验了吗?”杨逸整张清俊的脸都肿的面目全非,口齿不清,甚至还在努力地笑。
陆九渊鼻息里冷笑一声,什么都没答,驱马走了。
所有人随他离场,只留杨逸一人,独自跪在暴雨下的一片泥泞中,
宋怜静默看了一会儿,起身准备离开,忽然听见身后琦玉凄厉尖叫:
“宋怜,他是你夫君,他被人打成这样,你居然不管他?你难道半点都不心痛?你还是不是人!”
暴雨滂沱,许多女眷都已经离场,剩下的人不多。
宋怜平静对高琦玉行礼,道:“他有殿下,并不需要我。辛苦殿下了。”
“宋怜!”高琦玉恨得目眦欲裂,但看着杨逸还一个人跪在雨中,又疼得心都要碎了,不顾大雨,奔了出去。
宋怜走出女眷看台,有如意给撑伞,随龙舞进了茶楼。
陆九渊的天字一号房里,朝东的露台,十八扇雕花窗皆开着,任凭外面暴雨滂沱,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,涌满整个房间。
窗边如血殷红的丝绒幔帐,被雨水打湿,迎风翻滚。
他湿透的骑装还没换去,披着披风,站在露台上,淋着冷雨,俯视下方,背影肃杀。
宋怜从如意手里接过伞,进房,走过去,举高伞,撑过他头顶,默不作声。
从小,家里就教过,陪伴男人,有时候沉默比甜言蜜语更可渗透他的心。
下面,被马蹄践踏成一片泥泞的赛场上,高琦玉正费力地把杨逸扶起来。
她搀扶着他,几次跌倒在淤泥中,漫天暴雨,艰难地将他带离。
宋怜与陆九渊同撑一伞,并肩看了一会儿。
“苦命鸳鸯。”陆九渊不看了,回到房内。
宋怜便有条不紊收了伞,又仔细将十八扇雕花门一一关好。
隔壁,沐浴的热水已经有人从侧门进来备好,之后安静退了出去。
宋怜先燃了一支香,净手,之后乖顺过去,帮陆九渊解衣。
房中没有旁的下人伺候,既然他要沐浴,那就得她伺候。
她双手穿过他的腰,脸颊几乎贴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,解开腰带。
陆九渊微张着双臂:“今天好大的本事,闹得惊天动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