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满堂大惊,原本一直严阵以待的老太君翁氏,此时如遭天打雷劈,差点晕过去。
宋明远扑通一声跪下:“太傅大人饶命!求您看在小怜的份上,饶下官一命!”
陆九渊凉凉看着他,“这时候想起宋怜的面子了?路,早就给过你了,你不走。”
卫二夫人也匆忙跪下,“大人,我夫君他为人愚钝,您革他的职,是救他的命,我们心服口服!但出了纰漏的官盐,我们可以立刻补上,挪用的课银,也连本带利,一毫不差地上缴认罚,求大人网开一面,留他性命,在家孝敬高堂老母!”
林默白这时也站出来,行礼拜见道:
“太傅大人,小人此番进京,受卫老爷之托,押送了一千五百石上好的私盐,用来补偿盐库的缺失,请您派人验收。”
出岔子的是一千石私盐,林默白却专门送来一千五百石,足见其平息这件事情的诚意。
陆九渊身上气息稍加缓和,由着这一群人跪着,又慢慢品了两口茶,才道:
“既然如此,看在皇商卫老爷子的份上,宋明远就暂且革职,留待家中,随时听候大理寺问话。”
他把这个好,卖给了卫家和林默白。
宋明远总算逃得一条命,宋氏一家虽然明知是被人揪住了尾巴,掐住了咽喉,却也只能全家陪着老太君感恩戴德。
陆九渊这是要让他们明白,今日的和离书,不是他替宋怜求的。
而是拿宋明远的命换的。
陆九渊等堂上消停了,又道:
“今日还有第三件事,北海郡守刘瀚呢?”
宋怜的大堂姐夫立刻站了出来,“下官在。”
陆九渊:“不用这么拘束,今日在这儿见你,无需述职,不过是私事。小怜与我闲话时,提及她的大堂姐因为一些关于宋怜的闲言碎语,传到了青州,令她在你家颜面尽失,日夜不得安生,可有此事?”
刘瀚大惊,“回太傅大人,此事纯属捕风捉影,绝无可能!”
陆九渊:“没有最好。你身为地方父母官,理当教化百姓,整肃风气,切记人言乃是杀人刀,刀刀杀人不见血。”
他最后那几个字,愈发沉冷,听得满堂之人都冒了一身冷汗,两腿打转儿。
宋大爷宋承祖立刻明白,“太傅大人放心,今晚之事,我宋家乘了您的天大恩惠,必定守口如瓶,不叫泄露半个字。”
“嗯。”
陆九渊应了一声。
人话都能听明白就好。
他处理完私事,接着又道:
“现在来谈公事。林默白,听说你不但替卫老爷子打理卫家的绣品和云锦,还在江南交游广阔,人脉颇为深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