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渊没说话,点了一下头,坐进大轿中,幽暗的光线里,阴影遮了面容。

……

陆九渊今日罕有地先入金殿。

他站在龙椅下首,抄着双手,看着下面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走上来。

一双冷眼,如剥皮的刀,洞悉每个人的表情,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的腿。

龙舞禀报过了,经过一夜的明察暗访,所有腿脚不利索的都查验过了,没人对得上。

那么,劫走宋怜,又千方百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,不但能量很大,对一切了如指掌,而且藏得很深。

下面,百官上殿,一抬头,猛地看见太傅高高在上,正如神明一样审视每个人,立刻全都不敢再交头接耳,纷纷站好。

昨晚夜宴上行刺的事还没查清楚,人人都有嫌疑。

最后,唯有第一排秦啸的位置,还是空的。

陆九渊半回头,看了一眼殿侧的太监。

太监忙上前低声禀报:“大人,听说昨儿大雪,秦相爷在院中悼念亡妹,一夜没睡,结果染了风寒,今日告假。”

“嗯。”陆九渊转头,睨了一眼太监。

太监刚好也在观察他的神色,顿时吓了一跳,慌忙低头。

陆九渊与他冷笑:“看来,昨天晚上,大家都很忙。今日雪霁日出,正是赏景的好时候,待会儿我去看看他,好好安慰安慰他。”

太监只好陪笑:“呵呵呵……,太傅大人真是好性情……”

下朝后,陆九渊径直去了新盖的相府。

一进门,管家迎接,说秦啸昨夜得了风寒,正在后院的温泉汤池里泡着。

“他倒是挺会享受。”

陆九渊大步直去后院,也没人敢拦着。

温泉池不大,被新雪簇拥,周围种了梅兰竹菊。

竹已经被雪压弯,但梅还远没到开花的时节,只有风骨峥嵘。

兰花都已经被被摧折,还没来得及打理。

只有秋菊,还在挣扎着怒放。

秦啸摊在氤氲的池水中,手里拎着只酒壶,正烂醉如泥。

池水中,还有几个少年,正披着轻纱衣伺候着。

他听见陆九渊来了,迷离睁开眼,“你这混蛋,滚过来做什么?”

陆九渊:“看你死了没。”

他在池边坐下,见小桌上摆了茶点,刚好没用早饭,就自顾自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