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辰一个人来到山门前,走下轮椅,默默站在枯黑的海棠老树下。
秦静微追了出来。
“先生,我有话要说。”
“不管你想不想听,我都要说!”
她自从上次书房那件事后,一直刻意回避裴宴辰,但今日宋夫人丢下所有人,就这么跑了,她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。
她愤愤道:“你为什么不去把她追回来?在这儿傻看这些树有什么用?这些树都已经死了!就该连根拔掉!”
“她是你拼了命从刀山火海中救出来的人。”
“她是你倾尽观潮山的一切,护下来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给过她什么!”
“他除了让宋夫人伤心害怕,让她受尽屈辱,受尽伤害,还给过她什么!”
“凭什么他一回来,就可以轻易把她带走!”
“这不公平!”
裴宴辰平静垂着眼眸,等她把话说完,之后翩然回头:
“先生教你八个字,要记好。”
“大恩似仇,仁者无心。”
“有些事,我本不搁在心上,但却会成为她的负累。放她走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至于这些树,还会不会开花,等明年就知道了。”
他回到轮椅上,重新慢悠悠转动轮子,走了。
秦静微红着眼圈,站在原地,对他背影喊:
“装腔作势!什么君子无心!你就是个傻瓜,难怪她不会选你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说什么君子不夺人所爱,什么兄弟妻不可欺。”
“可我只知道,这世上的东西,若你真心想要,就得又争又抢!”
“你要当神仙,就注定一辈子形只影单,什么都得不到!!!”
“你等着后悔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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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,十七响礼炮依次响起。
一场白日之下,看不见的,盛放的烟火。
宋怜勒马,驻足回望。
之后,下马,朝着观潮山的方向,朗声道:
“上苍有知,裴公子大恩大义,如高天流云,如朗月清风。凡女宋怜,感激叩拜,遥祝裴公子白玉不染尘,万事皆好,此生平安喜乐!”
说罢,郑重跪下,工工整整三叩首。
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,观潮山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对,裴宴辰生了什么样的念想,也渐渐察觉到了。
但是,男女之间的惺惺相惜,引为知己,不一定要色授魂与,颠倒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