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拂过他鬓角,将他额前散乱的发丝理好,柔声哄他道:
“我九郎受了大委屈了。”
说着,张开怀抱,将他那么大个人揽过来。
他便顺着她的手,躬着身子,将下巴搭在她肩上,像只出门被人欺负了的可怜大狗,惨兮兮。
宋怜戴着手套的手,轻抚他背上的长发。
“九郎不气,娘子帮你打他。”
陆九渊一言不发,抬头,睨了她一眼。
但瞧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,忽然有点想笑,但认真点了一下头,“嗯。”
之后,继续趴在她的小身板儿上,压着,继续扮大狗,不起来了。
宋怜都快要被他压趴下了。
但是,这种时候,也不好煞风景,只好咬牙,一边哄,一边勉力站住。
-
十余日后,吴郡城外江心,一艘画舫,慢慢行在如镜般的水面上。
陆青庭展开地图,手指从并州画至东蛮大黑天金刚山,与陆九渊禀报道:
“按照六叔爷所说,并州每年十万斤硝石,会有八万斤左右私下卖给蛮人,双方交接的路线,就是这一条。”
“今年的硝石,会赶在六月雨季之前抵达金刚山,如此算下来,近日运送的队伍也该启程动身了。”
青墨站在一旁,端着下巴:
“看来,大伙儿都瞒着主君,干了不少私活儿。”
陆青庭:“各州养兵,军费巨大,而主君为人极为严苛,若无功绩,与他开口要钱,难如登天。所以,就只有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了。”
他又忧心忡忡与陆九渊道:
“小叔,如今各州都在盼着主君早日皇袍加身。一旦改朝换代,诸位叔爷皆是既定的藩王。”
“可如此貌合神离,这天下,早晚四分五裂。”
陆九渊没说话。
青墨从旁道:“小爷怎么忘了?这天下四分五裂,他们窝里斗,对主人来说,才正是大好事。”
陆青庭不禁英挺的眉头紧锁,“可是……,我担心,到时候,最苦的是老百姓。”
陆九渊抬眸,看向他,目露几多赞许,之后睫毛重新垂下。
但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