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神奇的是,船上存放瓷器的库房,全部开着明窗。
瓷器里被填满了土,大大小小的,全都种了蔬菜。
一来可以减少瓷器的破损,二来,还可以补充船上日常所需。
宋怜亲眼见过,不住感慨。
“可惜阮老前辈去的太快,不然,真的有许多东西要向他请教。”
她亲自给阮玉玦准备了海葬。
模仿百鸟朝凰图准备了一条小船,将老人尸体安放在上面,胸口捧着珍爱的图卷,又将周围摆满他绣了一辈子,却永远都不会有人穿上的女子衣裙。
船底被打了小孔,随海浪漂流一段路程后,就会慢慢沉入海底,淹没这一段过往。
所有人站在船舷上,目送载着老人的小船,朝着日出的方向远去。
宋怜有些伤感:“不知他深爱一生却始终无法得到的女子,是什么样子?”
“她会不会了解他的心意?”
“七十年的孤独,实在是太漫长了……”
陆九渊搂过她肩膀,“人在局中,执迷不悟,日复一日,不过都是煎熬罢了。”
“他若从一开始就知道,注定要孤独七十年,或许早就醒悟了。”
站在他另一边的裴宴辰,也目光怔怔的。
听得此言,眸子蓦地一动。
守着一幅画,一艘船,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念想,忍受了七十年的孤独,实在是太漫长了。
那老前辈当年,定然也曾是个大好男儿。
天大地大,四海纵横。
如果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结局,或许就不会作茧自缚,画地为牢了。
裴宴辰本就心思机敏,心性超然,想到这些,顿时心思澄明,如天门洞开。
但只是欣然笑了笑,随后甩开折扇,转身,脚步轻快地走了。
陆九渊:“喂!好师弟,去哪儿?”
“找人喝酒!”裴宴辰朝后挥了挥扇子:“现在你该叫我蜚声海外的裴公子!”
陆九渊瞧着他比之前轻快了许多,想必是终于有些事想开了,也替他高兴:“记得少喝点!”
裴宴辰:“知道了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