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资助你完成研究生阶段的学业,学费和生活费,按学校实际费用来,你不用还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何静香等着。
过了大概四五秒,她听到一点细碎的声音,像是,纸巾扯出来的声音。
然后是那个女孩压着嗓子,说:“我……何总,我没办法……”
没法接受,还是没法拒绝,她也说不完整这句话了。
何静香没有催她。
“我就一个条件,”她说,“不是让你回报我,也不用挂着这件事。只有一条:等你以后有能力了,帮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。不管是什么方式,多少,随你。”
那头的哭声终于没有忍住,很轻,却很真。
不是那种表演给人看的哭,是那种忍了很久、忽然有个地方松动了、才漏出来的。
何静香没有说“不用哭”,也没有说“没什么大不了”。她就那么听着,等那头稍微平静一些,才说:“学校那边的入学手续,你别耽误,正常走流程。后续让书院联络员跟你对接,你只管念书。”
“谢谢您……”
“不用谢我,”何静香说,“记住那个条件就行。”
挂掉电话,她把手机放回桌上,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方锐在会议室门口探头进来,问她一份合同条款有没有看过,说供应商那边等着回复。
她说:“发我,五分钟。”
这件事,就这样过去了。
她没有跟任何人提,也没有当作什么值得说的事。公司里很多人不知道有个叫周晓燕的女孩,也不知道书院第一批的孩子们今年要毕业了,更不知道她那天下午在打完那通电话之后,只是喝了口凉茶,然后翻开了合同文件。
但助理知道一点点。
因为她路过的时候,看见何静香对着那份备忘录停了很久,平时她批文件从不犹豫,那天在那张纸上盯了有一分多钟,才动笔。
助理没有问,也没有往外说,只是记在心里,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压了自己一下。
春天来的时候,书院那边传来消息,说周晓燕办好了手续,已经正式入学了。
小陈发来一张照片,是个女孩站在校门口,背着包,回头拍的,太阳打在脸上,眼睛有点眯,但是在笑。
何静香看了一眼,回了个“收到”,把手机扣在桌上,继续开会。
会开完,方锐留下来说了几句闲话,顺口问她最近怎么总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