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无妄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桃花眼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不是冰冷,不是审视,而是一丝极淡的笑意。像是猎人看到了主动跳进陷阱的猎物,漫不经心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。
“先欠着。”他说。
月不晚眨了眨眼,没太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。
但她不敢再问了。
一个小时后,劳斯莱斯停在了一家私人形象会所门口。
“下车。”墨无妄说。
月不晚跟着他走进去,被几个穿着制服的女人簇拥着推进了化妆间。
她坐在椅子上,任由她们折腾,脑子里还在想那场车祸。
一千四的面包车,撞了三千万的劳斯莱斯。
老板没让她赔钱,还带她来做妆造。
这剧情发展得有点不太对劲。
但转念一想——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?抱大腿,赖上老板,让他甩不掉自己。
月不晚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。
化妆师给她化好了妆,摘下了那副黑框大眼镜。
造型师推着一排礼服走了进来,每一件都价值不菲。
第一件,红色深V,开到腰间。
月不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穿出来,墨无妄看了一眼,眼中闪过惊艳,但很快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换。”
第二件,黑色露背,整个后背空荡荡的。墨无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换。”
第三件,银色吊带,锁骨肩膀全露。墨无妄的目光从她的肩头扫到她的锁骨,又从锁骨移到那截纤细的腰肢。
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。
这个女人平常穿着宽大的套装,戴着那副大框眼镜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一点都看不出身材。
现在换了礼服,他才发现——该凸的凸,该翘的翘,腰细得盈盈可握,锁骨精致得像艺术品,肩线流畅优美。墨无妄的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几秒,面色越发冷硬。
“换。”
造型师小心翼翼地问:“墨总,您想要什么样的?”
墨无妄沉默了片刻:“长袖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要露太多。”
造型师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。她在衣架上翻了半天,最后拿出一件星空渐变紫色的长裙。
“墨总,这件是今晚的高定新款,长袖,小V领,裙摆到脚踝,露得不多,但很出彩。”
墨无妄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月不晚换好衣服,走了出来。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是一袭星空渐变紫色的长裙,从胸口浅浅的丁香紫,到腰间梦幻的薰衣草紫,再一路过渡到裙摆处深邃浓郁的夜空紫。
裙身上用银线和碎钻绣满了细密的星点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闪烁,像是把整片银河穿在了身上。
长袖设计,小V领刚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,腰身收得恰到好处,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,裙摆从腰际流畅地垂落到脚踝,走起路来像是紫色的星云在身后流淌。
黑色的长发被打成了慵懒的法式盘发,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,衬得那截白皙的脖颈越发修长优美。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,简单而精致。
没有了黑框眼镜的遮挡,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。
五官精致,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——黑色的瞳孔像是碎满了星子的夜空,清澈、灵动、狡黠,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和看透世事的通透交织在一起的矛盾感。
她就那样站在灯光下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,不像凡人。不是人间该有的美貌,是那种让人看到后会愣住、会失语、会在心里反复回味的惊艳。
墨无妄坐在沙发上,修长的双腿交叠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从她的脸到她纤细的脖颈,到那截被紫色布料勾勒出的腰身。那双深沉冰冷的桃花眼里,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不是惊艳,那种情绪太浅了。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强烈的、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心仪猎物时的光。
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就这件。”
月不晚踩着一双银色细高跟,走路不太稳,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过来。
鞋跟太高了,她平时穿惯了平底鞋,此刻像是踩高跷。走到墨无妄面前时脚下一个踉跄,一不小心整个人往前栽去。
墨无妄伸手,手掌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。干燥而有力,五指微微收紧,将她整个人扶正。掌心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,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月不晚稳住身体,抬头看他。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,她仰着脸,他低着头,四目相对。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冷松的香味,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微微的热意。
“站稳。”墨无妄说,声音低沉冷硬,但扣在她腰间的手没有立刻松开。
月不晚耳朵发烫,小声说:“不太习惯这么高的跟。”
墨无妄看着她,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漫不经心,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纵容。
他松开手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“跟上。”
月不晚深吸一口气,踩着那双该死的高跟鞋,小碎步跟了上去。
周家大小姐的生日宴设在城郊的一座私人庄园里。
劳斯莱斯驶过雕花的铁门,沿着林荫道开进去,远处是一栋欧式别墅,灯火通明,音乐声隐隐传来。
墨无妄停好车,下了车。月不晚推开车门,脚踩在细碎的石子路上,高跟鞋又崴了一下,她扶着车门稳了稳,然后站直了身体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花园里淡淡的花香。她走到墨无妄身边,墨无妄微微抬起手臂,月不晚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。
两人并肩走进了宴会大厅。
大厅里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。
月不晚挽着墨无妄走进去的那一刻,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无数道目光投了过来。不是看墨无妄——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——是看月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