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月不晚换好衣服,推开门,沿着走廊往楼下走。
墨家庄园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。走廊两侧挂着名画,脚下是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。头顶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了一段BGM——“误闯天家,劝余放下手中沙,张口欲唱声却哑,粉面披衣叫个假……。”
这哪是别墅啊,这简直是宫殿。
她想起自己那间五百块一个月的城中村单间,再看着眼前这栋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庄园,眼睛都要红了。
为啥不让她直接穿成男主啊?
这也太有钱了吧!
不过转念一想——还有不到半年就末世了,到时候这一切都会变成废墟。
月不晚心里突然就平衡了。
嘿嘿。
再有钱有什么用?末世来了,粮食和水才是硬通货。
她走下楼梯,拐过走廊尽头,朝大厅走去。
大厅里,几个佣人正在整理花瓶,听到脚步声,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然后,她们的动作齐齐顿住了。
楼梯上,一个穿着月白色真丝长裙的女人正缓缓走下来。
她未施浓妆,只略略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,面上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,却丝毫不减其绝色。眉如远山含黛,不画而翠;唇若樱桃初绽,不点而朱。那一头黑色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后,几缕碎发落在耳侧,衬得那截白皙的脖颈越发修长优美。
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。极深的黑色,灵动清澈,像含着山间最清冽的泉水,又像是碎满了星子的夜空。看人的时候,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不谙世事的天真,又隐隐透着一股狡黠和通透。眼波流转间,似嗔非嗔,似喜非喜,让人想起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,又像是月宫里误入人间的嫦娥。
她通身的气派,不似凡人。明明是病中苍白的面色,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出尘,宛若神仙妃子,又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。那件月白色的真丝长裙穿在她身上,像是量身定做的,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,飘飘然如遗世独立,羽化而登仙。
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,大约就是这般模样了。
一个年轻的女佣正端着一只水晶花瓶从走廊经过,抬头看到楼梯上的月不晚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,脚下一顿,手里的花瓶歪了,人也跟着往旁边的柱子上撞了过去。
“哎哟——”
花瓶没碎,但女佣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柱子上,手里的水洒了一地。
其他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有的张着嘴忘了合上,有的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,有的端着茶盘愣在原地,茶杯里的水都晃出来了。
管家站在大厅中央,五十来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西装笔挺。看到月不晚的那一刻,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。
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。
这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女士。
少爷二十六岁了,从来没见过他带任何女人回过家。别说带回家了,连绯闻都没有过。
今天不仅带回来了,还亲自上门去接的。
管家笑眯眯地看着月不晚,越看越满意。
这位小姐,长得跟天仙似的,气质也好,一看就不是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。
少爷有眼光。
月不晚走到楼梯最后一级,身体突然晃了一下。
病还没好透,头还是有些晕,腿也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,但很稳,稳稳地托住了她将倒未倒的身体。
月不晚抬头。
墨无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侧。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和手腕上的黑色腕表。他就那样站在她身边,肩宽腰窄,身形如松,一张妖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桃花眼低垂着,正看着她的脸。
墨无妄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。月白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,病后的苍白让她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,像是瓷器,像是随时会碎。她的眼睛很亮,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,像碎了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