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山在主位上坐下,笑着说:“苏老哥的孙女?长得真标致,听说武功也很了得。”
苏檀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“沈爷爷谬赞了。”
沈清辞站在祖父身后,忍不住多看了苏檀几眼。他在赵元启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,说她是青城派掌门之女,武功极高,长得特别好看。今天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只是这位苏姑娘看起来不太好接近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**里之外的冷淡。
刘云鹤和沈万山寒暄了几句,忽然压低声音,“沈老爷子,这次武林大会,除了比武切磋之外,可能还有些别的事要商议。”
沈万山端起茶盏,不动声色,“哦?什么事?”
“朝廷那边最近有些动静。”刘云鹤的声音更低了一些,“听说魏公公有意插手江湖事务,想在江南设一个武林司。如果真的设了,那以后各门各派的事务,怕是要受朝廷的掣肘了。”
沈万山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地说:“江湖事江湖了,朝廷的手伸得太长,未必是好事。”
刘云鹤点点头,不再多说。
送走青城派的人后,沈清辞忍不住问祖父:“祖父,魏庸真的要在江南设武林司吗?”
沈万山站在门口,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魏庸这个人,出身寒门,能做到今天的位子,手段绝不简单。他想插手江湖事务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。”他转头看着孙子,“不过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操心。好好练功,别的事有祖父和你爹顶着。”
沈清辞应了一声,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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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沈清辞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——武林大会、青城派、魏庸要设武林司,还有堂兄沈清鸿那些反常的表现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吹进来,带着凉意。月亮很圆,挂在天空中央,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忽然,他看见一个黑影从东侧的偏院翻墙而出。
那个方向,是沈清鸿住的院子。
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,清鸿哥最近晚上经常一个人出去。犹豫了片刻,他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。
他穿好衣服,轻手轻脚地翻出窗户,落在院子里。月光很亮,他不敢跟得太近,只远远吊在后面,借着街巷的拐角和树影隐藏自己。
黑影在夜色中快速穿行,对苏州城的街巷似乎很熟悉。沈清辞跟着他穿过了几条小巷,来到了城东一条偏僻的街道。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些小商小贩,白天还算热闹,晚上就冷清得很。
黑影在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停下,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人跟踪,才推门进去。
沈清辞躲在街角的暗处,等黑影进了屋,才悄悄靠近。屋子里亮着灯,窗户上糊着纸,看不清里面的情形,但能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。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真切,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。
“……准备好了……等武林大会……”
“……沈家……内应……”
“……魏公……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揪紧了。他屏住呼吸,想把耳朵贴得更近一些,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。
“咔嚓”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。
沈清辞浑身一僵,本能地往阴影里缩了缩。下一刻,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人影探出头来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外面的街道。
月光照在那张脸上,沈清辞认出了他——是堂兄,沈清鸿。
沈清鸿的目光从沈清辞藏身的方向掠过,沈清辞连呼吸都停了,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发现,甚至已经在想要不要冲出去解释自己只是路过。
但沈清鸿的目光没有停留,扫了一圈后,缩回了屋里,关上了门。
沈清辞靠在墙上,双腿发软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他不敢再留,悄悄退出那条街,一路狂奔回家。
回到房间,他关好门窗,坐在床边,手还在发抖。脑子里乱成一团,反复回响着那几个词:沈家、内应、魏公、武林大会。
清鸿哥……他要做什么?
沈清辞不敢相信,也不愿相信。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,虽然资质平庸,虽然偶尔会露出羡慕甚至嫉妒的眼神,但他们的感情一直不错。小时候沈清鸿教他捉蟋蟀,他教沈清鸿认字;夏天一起在池塘里游泳,冬天一起堆雪人。这样的堂兄,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沈家的事?
也许……也许是自己听错了?也许那几个词根本不是连在一起的?也许清鸿哥只是出来见朋友,说的都是不相干的话?
沈清辞反复说服自己,但心底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——你没有听错。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一早,沈清辞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后院练功。祖父看见他的样子,皱了皱眉,“昨晚没睡好?”
“嗯,做了个噩梦。”沈清辞含糊地回答。
沈万山没再多问,只是说:“练功要专心,心不在焉容易出事。”
沈清辞应了一声,抽出长剑,开始练习。但他的脑子里始终想着昨晚的事,剑法练得心不在焉,好几次差点脱手。沈万山看在眼里,眉头皱得更深了,但没有当场点破。
练完功,沈清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用早膳,而是绕到了东侧的偏院。沈清鸿的房间窗户紧闭,敲门没人应。他问了二婶,才知道沈清鸿天没亮就出去了,说是有事。
“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,整天神神秘秘的。”二婶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