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陈渡把曹安的尸体背出河面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后山的山脊上透出一线灰蒙蒙的光,河面上雾气很薄,水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谢小禾站在歪脖子柳树底下,看见陈渡背上那个青布衣裳的人形,她没有问,只是走过去帮着把人接下来,平放在河滩上。
曹安的脸在晨光里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年轻。眉头松开了,嘴角那道常年叼烟留下的纹路还在,但不再绷着。谢小禾把他的衣领整了整,盖住锁骨上那些陈年的疤,然后站起来看着陈渡。
“他做了什么。”
“把自己喂给了周静渊。”
“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谢小禾沉默了一会儿,把怀里那把剪刀掏出来放在曹安手边。“他一个人走了三十年,带把剪刀上路,别让人再欺负他。”
陈渡蹲在河滩上,把曹安的烟盒纸从兜里掏出来。那张纸片被河水泡过又被他的体温烘干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——“鹤年,对不起。”他把纸片叠好塞回曹安胸前的口袋里,站起来,把尸体重新背起。
“送回殡仪馆。”
“殡仪馆不烧这种人。”谢小禾说,“没有家属签字,没有死亡证明,殡仪馆不收。”
“收。”陈渡背着他往山上走,“殡仪馆的后院有块地,老陈头以前专门留的。烧不了的、没人领的、不知道名字的,都埋在那儿。老陈头说,死人不管生前做了什么,总得有个坑。”
回到殡仪馆的时候张师傅正在院子里扫地。他看见陈渡背了个人进来,扫帚停在半空,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谁。“这不是老陈头那个——那个——”他说不下去。
“曹安。”陈渡说,“后院那块地还有位置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