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沈知秋

() 城南有一条河,叫柳河。河不宽,水也浅,夏天的时候有小孩在河里摸鱼。河边有条巷子叫柳枝巷,巷子尽头有间老房子,门口挂着块木牌,上面写的是“知秋书屋”。

陈渡按铜片上刻的地址找到这间铺子的时候,天上正飘着细雨。铺子门开着,里面光线很暗,看不清楚有没有人。他收了伞,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——满屋子的书。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,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,连过道里都堆着一摞一摞的旧书,空气里有股旧纸和樟脑丸混着的味道。

“有人吗。”

书堆后面传来一阵窸窣声,然后冒出一个人来。二十出头,瘦高个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镜片上全是灰。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手指上沾着墨水和灰尘。他看见陈渡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从书堆后面绕出来,差点踢倒一摞书。

“买书还是找人?”

“找人。”陈渡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铜片递过去。

沈知秋接过铜片,低头看了几行,表情变了。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——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封信的表情。他把铜片翻过来看完最后几行,手有点抖。然后把铜片还给陈渡,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。

“你姓陈。”

“陈渡。”

“周老师的信上说你会来。”沈知秋转身往里走,“进来说。”

陈渡跟着他穿过书堆走进里屋。里屋比外头稍微整齐一点,有张书桌两把椅子和一张窄床。书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书,旁边放着杯早就凉透的茶。沈知秋把椅子上的书搬到地上,让陈渡坐,自己在床边坐下,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