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顾萦心

() 第二天是周日,陈渡睡到中午才起。

值班室的门被人敲了三下。不急不慢,指节叩在木板上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他翻身坐起来,套上校服外套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个女人。

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对襟棉袄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。脸很小,眼睛很亮,但眼眶底下有两团淡青色的阴影,像是很久没睡好。她手里拎着个老式的皮箱,皮箱的四角磨得发白,提手上的皮子已经裂了。

“你是陈渡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。

“你是顾萦心。”

她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陈渡的肩膀往值班室里扫了一眼。墙上那几道指甲痕还没糊上,桌上的习题册摊开着,断墨的签字笔搁在旁边。“书说你在殡仪馆写作业,我以为它开玩笑。”

“它不开玩笑。”陈渡侧身让开门口,“进来坐。”

顾萦心拎着皮箱进了门。她在床边坐下,皮箱搁在脚边,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很直。陈渡给她倒了杯水,搪瓷缸子递过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缸沿上掉瓷的缺口,接过去喝了一口。

“书跟你说了什么。”陈渡在椅子上坐下。

“说你能帮我。等价交换——它欠你一次代价,我欠它一次代价。你帮我,等于替它还我。”她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,手指在缸沿上无意识地划了一圈,“你有没有听过‘纸衣’这种东西。”

陈渡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