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暗流涌动

说罢拂袖而去,跟班们哄笑着跟上,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,像一群急着抢食的野狗。

林微尘抬手擦去嘴角的血,指尖沾着点温热的腥甜。他低头看了眼刀鞘上的泥印,没擦,只是将刀缓缓推入鞘中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某种无声的叹息。

乱葬岗在城外十里的荒谷,常年阴气森森,连野狗都不愿多待。夜色浓得像墨,林微尘提着盏昏黄的灯笼,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里。灯笼的光晕晃动着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条挣扎的蛇。

王少荣说“不太平”,不过是吓唬新人的鬼话。这里除了腐尸和野狗,什么都没有。但他反而松了口气——比起黑冰台里那些笑里藏刀的脸,这乱葬岗的阴冷,倒显得干净些。

走到一处新堆的坟包前,他蹲下身,准备清理坟头的枯草。灯笼的光忽然扫过旁边一棵老槐树,树干离地一人高的位置,有什么东西在光晕里闪了一下。

林微尘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
他盯着那处树皮,瞳孔一点点收缩。

粗糙开裂的树皮上,被人用利刃刻了个符号。像朵盛开的曼陀罗,花瓣扭曲缠绕,花蕊处却是一只紧闭的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种诡异的妩媚。

心脏猛地撞在胸腔上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

他认识这个符号。

不,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认识。

记忆像决堤的洪水,裹着南国潮湿的烟雨扑面而来。画舫凌波,丝竹声碎,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坐在他对面,指尖蘸着酒,在他掌心慢慢画下这个图案。

她的指尖很凉,带着点梅子酒的甜香,画到最后一笔时,忽然抬眼看他,眸子里像盛着碎星。

“南风国,舍身卫。”

林微尘的嘴唇无声地翕动,吐出这几个字时,喉间竟泛起一丝铁锈味。

舍身卫,南风国“飞蛾组织”里的蛾子。传闻他们擅长易容潜伏,是大炎朝廷的心腹大患,个个都是把命拴在刀尖上的疯子。

可这符号,怎么会出现在阴山县的乱葬岗?

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,原主的记忆里,那红衣女子画完符号后,忽然倾身凑近,在他耳边说了句话。可那句话像被什么东西抹去了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嗡鸣,和女子发间淡淡的沉水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