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延洲躺在白色的病房里,他很讨厌白色。
房门不怎么隔音,外面的谈话,他都听见了。
醒来的这十分钟里,他一直在心里盘算着。
江莱这次死里逃生,他认为全然是上天眷顾,但他不想再赌第二次了。
他更害怕的是,这件事会启发他的敌人,把伤害江莱作为打击他的手段。
现在是他近几年来挑战最大的时候。G国的矿被没收,让他损失惨重。假以时日,他一定能恢复元气,但盛启楠不会让他慢慢恢复。
这次晟世集团改选董事长,如果他落败,盛启楠一定会更加疯狂地打击他。
这种时候,他只能把力量收回来,保护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。
他最重要的,就在这扇门外。
十分钟内,盛延洲做了一个看似疯狂的决定。
他要假装失忆。
一来,这样可以示人以弱,诱导对手放松戒备、露出底牌。
二则,如果他“失忆”,江莱一定会让他和她住到一起,这样,他就可以贴身保护她。
盛延洲刚在心里写好“失忆脚本”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,江莱走了进来。
监护室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。
盛延洲躺在床上,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手背上插着输液管。
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睁开眼看过来。
江莱在床边坐下,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,柔声问:“感觉怎么样?”
他看着她。目光很平静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沙哑,却又很清晰:
“你是谁?”
江莱一僵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希望从里面看出促狭,可那双眸子黑沉沉的。
“你跟我装傻,是不是?你在开玩笑对吧?”
“对不起,我真的不记得我们见过。”
“……你真的不记得了?”江莱看向站在床尾的医生,“庞医生,这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