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野大定,逆党伏法。
随着镇南王被押解回京软禁、镇南王府彻底从权场顶峰跌落尘埃,京中原本依附镇南一脉的势力尽数树倒猢狲散。往日门庭若市的镇南王府,如今大门紧闭,侍卫锐减,府内人人自危,上下皆被逆案余波裹挟,惶惶不可终日。
嫡庶尊卑、前程命运,在滔天权势倾覆面前,瞬间被碾得粉碎。
府中嫡女镇南瑶原本被家族寄予厚望,计划待三皇子登基后送入宫中为贵妃,一朝梦碎,不仅荣华落空,还因是镇南王府嫡女,被朝臣私下划入“逆亲之列”,往日追捧者尽数避之,连世家姻亲也纷纷悄无声息撤回婚约意向,唯恐被牵连。
相比嫡姐的崩溃大哭、终日怨怼,府中最不起眼的庶女——镇南婉,反倒异常平静。
自赏花宴过后,她心中早已看清家族凉薄、权势虚妄。
当初家族为攀附三皇子、拉拢杜峰,不顾她的意愿,强行将她推为联姻棋子,视她终身幸福如草芥;嫡母刻薄、父亲漠视、兄长利用,从头到尾,她从未被当成亲人,只是一枚随时可弃、用来换取家族权位的筹码。
三皇子逼宫失败、镇南王倒台,旁人看来是灭顶之灾,唯独镇南婉心底,隐隐生出一丝解脱。
她立于冷清的院落廊下,望着庭院里零落的花木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若是三皇子真的成事,她即便嫁入杜府,也永远是家族的眼线、权贵的附庸,一生被困在深宅棋局之中,身不由己、任人摆布。如今大势倾覆,那场屈辱的联姻、那场被安排好的棋子人生,反倒彻底作废。
只是,王府罪臣之家的身份,也注定她前路坎坷。
镇南王府获罪,虽皇上顾念南疆旧功,未诛全族,却也削爵软禁、府中子弟尽数罢官,府内女眷皆被官府记名管束,不得随意婚嫁、不得擅自离京。
嫡母遭此大变,性情愈发乖戾,迁怒庶女,将所有怨气撒在镇南婉身上。
在嫡母眼中,若当初杜峰肯应允联姻,杜峰手握京畿重兵,或许能暗中保全镇南王府,不至于落得如今下场。于是她日日苛责镇南婉,骂她命格单薄、福分浅薄,留不住权势荣华,甚至动了心思,想将她低价许配给京中小吏,或是送入高门为婢,只求为嫡府换一丝喘息余地。
往日隐忍顺从的镇南婉,这一次却没有再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