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征也没有替你同意。他只给了你到达选择面前的能力。”
秦阙提出条件:陈渡进入归岸公开观察区,不立即接入锚井;沈砺接受静默稳定治疗;北岬保留全部证据副本,雾栖事故启动联合调查。作为交换,远岸撤销对车组的劫持指控。
他还给出三份未完成的替代方案。第一份是彻底关闭归岸,预计下一轮鸣潮将有七座城市需要全体撤离;第二份是公开征集自愿锚位,但现有技术无法保证志愿者随时退出;第三份是把十二锚律拆散到各城,任何一城临时断开都可能把灾害推给邻城。
“我不是没找过更干净的办法。”秦阙说,“是每一种干净写在纸上,落到人身上都会出现新的受害者。”
沈砺逐份看完,没有否认难题。他问的是另一件事:“这三份方案有多少城市见过?”
“核心管理层。”
“有多少锚位候选者见过?”
秦阙没有回答。
“你把所有人的不知道,计算成他们同意由你选择。”
“恐慌本身会制造律灾。”
“所以先公开可验证的部分,先让承担代价的人知道。不是把全部机密一次倒进城市,也不是继续让他们连自己的编号为什么出现都不知道。”
秦阙看着他:“慢一步,可能死很多人。”
“快一步,已经有人死了。”
两句话都是真的,询问室里没有一个能让另一句失效。
表面上,这是目前风险最低的方案。
它也最容易让所有人停在“暂时”。陈渡暂时不接锚,沈砺暂时接受治疗,证据暂时保留,调查暂时启动。归岸只需等下一场紧急状态到来,就能再次宣布没有时间完成公开程序。
陈渡不必立刻成为锚,车组免于被捕,证据也不会消失。
代价是他们必须再次相信归岸会在下一步停下。
“如果我拒绝?”沈砺问。
“你每使用一次静默指令,都会失去更多感觉。最终你会听不懂语气、看不见危险颜色、感觉不到自己受伤。更重要的是,你会逐渐把所有冲突都理解成需要暂停的噪音。”
“这就是陆征现在的状态?”
秦阙调出一段实时画面。
一个男人坐在白色房间里,头发比三年前长,右手放在桌上。沈砺认出那只手少了半截小指,是陆征在山地救援事故中留下的旧伤。
“他能听见我?”
“能。是否回应由他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