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水这么大,路都没了,援军何时能来?”
曹仁依旧按例登城巡视,他的状态,比麾下士卒也好不了多少,眉宇间满是疲惫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绝望。
自樊城被围,这里便彻底与外界隔绝,城外除了滔滔洪水,便是关羽连绵十多里的大营。
白日里,还能看到汉水江面上敌军巡视的战船,耀武扬威,步步紧逼。
城中粮草日渐匮乏,士卒们日渐虚弱,饿死者、病死者每日都有,士气已经低落到了谷底。
照此下去,这座城,只怕撑不了太久。
他曹仁一生征战,大小百余战,刀山火海都闯过,他何时怕过?可如今,他真的怕了。
不是怕死,是怕守不住樊城!
城中发生的一切,满宠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。他深知,再不出手稳住人心,士气一旦崩乱,后果不堪设想。
转过天来,天刚蒙蒙亮,他便召集城中所有校尉、都尉、司马来到城头集合,不少士卒也自发地围拢过来。
城头上晨雾未散,江风凛冽刺骨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满宠立在城楼正中,亲卫已将他那匹心爱的白马牵至身旁。
这匹马通体雪白,无半根杂毛,神骏非凡,是满宠从家乡带来,相伴整整十年。只因近日粮草匮乏、草料短缺,才略显清瘦,却依旧昂首挺立,自有几分神采。
众人看着满宠,脸上都带着不解,就连曹仁也皱起眉头,疑惑地看着他。
满宠目光扫过众人,开口道:“诸位,樊城被困一月有余,粮草将尽,士卒疲惫。有人问,这城还守得住吗?有人想,不如弃城突围,这些心思,我都知晓。”
众人沉默。
满宠继续道:“可我今日要告知诸位,弃城,只有死路一条。只有坚守,方有活路。”
他转身走到白马面前,缓缓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它顺滑的鬃毛,眼底满是不舍。
白马似是察觉到主人的异样,轻轻嘶鸣一声,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,温顺得令人心疼。
满宠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的不舍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边的坚定与决绝。
他猛地一挥手,拔剑出鞘!众人尽皆愕然,不知他意欲何为。
只见满宠右手握剑,左手紧紧牵着马缰,立在城头,迎着刺骨的晨风,清瘦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孤绝,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力量。
下一刻,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噗嗤——”
寒光一闪,一剑刺进了马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