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军的骚动,很快惊动了曹仁和满宠。两人急忙登上城头最高处,凭栏远眺。
即便是以沉稳著称的曹仁,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铁青难看,腮边肌肉不住抽动,难掩怒意与焦虑。而满宠,更是倒吸一口凉气,神色骤变,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关羽……安敢如此!”曹仁咬牙切齿,声色俱厉。
这计策太直白,太嚣张,也太毒辣!如此炫耀地彰显着关羽一方的后勤优势与制水权,而将曹军最大的短板,却无限放大、嘲讽。
“这绝非关羽手笔!”
满宠忽然开口,目光死死盯着江心,“关羽用兵,一向重势重威,喜以堂堂之阵、雷霆之势压人。如此阴损刁钻、直戳肺腑的攻心之法,不似其风格。倒像…”
满宠陷入了沉思,开始把刘备身边的那些谋士逐一在心中过了一遍,想到一个,他就摇了摇头。
如此不拘一格,且直击人心……
满宠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,一位早已故去,以洞悉人心、善出奇计闻名的故人。
他摇了摇头,终究没有说出口。这话说出来,只会让士气更低。
曹仁看着周围士卒眼中难以掩饰的动摇与恐慌,心中焦灼如焚。他可以用军法弹压议论,却无法消除士卒心中那不断滋长的、对饥饿的恐惧和对敌方军粮充裕的羡慕。
这计策比刀箭更可怕,它在不断粉碎将士们守城的意志。
“可恨这汉水,尽在关羽水军掌控!”
满宠发出了一声叹息,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无奈,“我军若有数十艘艨艟,必拼死冲出,焚其粮船!然……奈何,奈何!即便魏王在此,无强大水师,也只能望江兴叹!”
整个汉水,都在关羽的掌控之中,这种优势,太可怕了。
“粮食为刃,攻心为上,好毒辣的算计。”满宠感到一阵深切的寒意。
没多久,吕常也接到了消息。他登上襄阳城头,望着远处江面上装得满满的粮船,脸色比对面樊城的曹仁还要难看。
关羽心情愈发畅快,索性就在岸边寻了一处平坦石岸,迎着江风,继续展读那封未看完的书信。
“樊城者,襄阳之犄角,亦其胆魄所系。今城垣破败,人心惶惶,正宜乘势急攻,速下此城。
一旦樊城易帜,襄阳顿成孤悬之势,吕常再勇,然内无粮草,外绝援兵,其抵抗之志必然瓦解,即便不望风而降,亦难久持。
届时,襄樊之地尽入君侯彀中,纵使曹操再遣援兵,亦只能徒呼奈何,难越雷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