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马谡硬刚糜芳

马谡重复了一遍,声音略微提高,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终于渐渐敛去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太守既提及于此,谡正好当面请教!于将军归降已久,却仍拘于此污秽牢笼,与鼠蚁为伴,这岂是待客之道?岂能彰显汉中王仁义气度?

那三万降卒,每日仅得稀粥一碗,饥肠辘辘,长此以往,怨气积聚,恐成巨患!谡多次向太守建言,改善其饮食,稍示优容,以安其心,为何太守总是推诿敷衍?”

他向前迈了一步,虽隔着牢门,气势却丝毫不弱:“谡以为,稳固江陵,非独在城墙之高,兵甲之利,更在人心之安!降卒亦是人,亦有求生之念,亦有向善之心。

若待之以诚,束之以法,未必不能化害为利,至少可保其不生变乱。若一味苛待,视如草芥,岂不是自埋祸根,逼其铤而走险?届时城中生乱,外敌若至,糜太守,你担待得起吗?!”

这番话,马谡说得又急又厉,字字清晰。不仅牢内的于禁抬起了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马谡挺直的背影,连附近其他牢房中那些被囚禁的曹军降卒,也都被惊动,纷纷扒着木栅,竖起耳朵倾听。

糜芳被马谡这突如其来的激烈顶撞弄得有些懵了。在他印象中,马谡虽然有时坚持己见,但对他这个太守,礼数一向周到,何曾如此当面锣对面鼓地斥问过?

而且言辞犀利,直指他施政不当,甚至隐含威胁!一股被冒犯、被挑战权威的怒火“腾”地窜上心头,他白净的脸皮涨得通红,指着马谡,声音也因为恼怒而尖利起来:

“马幼常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如此对本官说话!如何处置降将降卒,本官自有分寸,何须你来指手画脚?

你一个参军,做好你的协防便是,粮草后勤、囚徒安置,乃本官职权所在,轮不到你置喙!那些降卒,有口吃的饿不死,已是恩典!难道还要将他们奉若上宾不成?简直荒唐!”

按说这种话,不便大声在监牢里说,毕竟降兵就关在这里,但糜芳本就心里窝火,压根就没有多想,当场就爆发了。

筹粮一事,马谡大出风头,直到现在,那些富户依旧整日去拜访他,对他恭敬得不得了。

关羽不在,这江陵本该他说了算,本该所有人都看他的脸色,可现在糜芳越来越觉得,自己愈发地没了存在感。

这让他很不满,很不爽!

“荒唐?”

马谡毫不退让,他虽然平日里冷静低调,但也是有血性之人,“敢问太守,何谓分寸?眼看三万人日渐虚弱,怨声载道,而坐视不理,这就叫分寸吗?于将军乃当世名将,如今却困于囹圄,壮志消磨,这难道就是太守所谓的‘分寸’?”

他胸膛微微起伏,显然也动了真怒。

来江陵这些时日,他对糜芳恭敬有加,哪怕对方掣肘、猜忌,他也尽量以大局为重,迂回争取。

可糜芳既然不给面子,不通情达理,马谡也没必要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