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吴侯之意,非仅夺地,更要收心。荆州士民,久附刘备,若以刀兵相加,强行攻取,必然伤亡惨重,结怨深远,日后治理,必生无穷祸患。
且曹操在北,虎视眈眈,若我与刘备麾下血战,损耗过巨,岂非让曹贼坐收渔利?”
虽然这次曹操和江东暗中搭上了线,但吕蒙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冷静,对曹操这等奸雄,他从来不曾有过半分信任。
陆逊闻言,眼中闪过深以为然的光芒,接口道:“大都督所言极是。逊近日详查荆州情势,关羽北上,抽调甚多,南郡已然空虚。然其沿线烽燧斥候仍在,江陵、公安等地守军虽少,并非毫无防备。”
吕蒙点头:“伯言细心。强攻乃下下之策。吾此番称病,由伯言示弱以骄关羽之心,便是为此。今其心已骄,其备已疏。然欲取荆州,当以智为先。来此之前,吾已面见吴侯,定下大计。
此番出击,既要快如雷霆,一击必中,切断关羽归路,夺占江陵诸城;又要尽量避免无谓杀戮,收揽荆州人心。
我意精选士卒,换乘商船,皆着白衣,扮作商旅。趁关羽主力远在襄樊,江防松懈之际,昼夜兼行,溯江西上,直趋公安、江陵!沿途烽燧哨卡,能避则避,不能避则迅雷不及掩耳拔除!
一旦兵临城下,首要目标是劝降糜芳、傅士仁等守将,最好不战而下,顺利接管江陵、公安,而后以迅雷之势,分兵收取荆南诸郡。同时,多布谣言,以乱关羽军心。待其根基已失,军心大乱,定然回天乏术!”
为了这一刻,吕蒙在建业闭门多日,将荆州江防布防、关羽性情短板、敌我优劣利弊反复推演了上百遍,早已成竹在胸。
……
关府后院,剑光如练。
关银屏一袭劲装,手持长剑,在院中腾挪闪转。剑锋破空,发出阵阵清越铮鸣。
她身姿矫健,步法灵动,一柄长剑在她手中收放自如,时而如灵蛇吐信,刁钻迅疾;时而如惊鸿掠影,飘逸凌厉。
胡氏站在廊下,静静看着女儿练剑。
关银屏的剑越舞越快,最后猛地一顿,剑尖直指院中那棵老槐树。几片黄叶簌簌落下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轻轻飘在地上。
她收剑而立,胸口微微起伏,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母亲。”她转过身,朝胡氏走去。
胡氏接过丫鬟递上的汗巾,亲手替女儿擦拭额头。
“今日怎么练得这般久?”胡氏柔声问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,多练练,总没坏处。”
胡氏看着她,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,也带着一丝欣慰。
“你呀,这些日子像变了个人似的。天不亮就起来,一练就是一个时辰。”
关银屏垂下眼帘,没有接话。
自从那人出现在江陵,她亲眼看着他加固城防、筹措粮草、金汁泡箭,听二哥说起他在城头上与守卒同食同坐、毫无半分架子……她心里便渐渐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与敬佩。
那个人,是真的在做事。
不是在装样子,不是在敷衍,是真的在尽力守护江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