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侯思贤若渴,宽厚待人,若他能审时度势,举城来归,不失封侯之位,富贵可保。若执迷不悟,负隅顽抗,则公安玉石俱焚,悔之晚矣。”
吕蒙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,“你可暗示他,此番我江东对荆州势在必得,各方响应者众多,非止他一人,让他识时达务,切莫自误,如何措辞,你自斟酌。务必力求,不战而下!”
虞翻静静听完,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淡然微笑,拱了拱手:“都督深谋远虑,那傅士仁,翻亦素有耳闻,此去公安,必竭尽所能,以三寸不烂之舌,说其来降。”
“好!”吕蒙提笔,就着案上纸墨,挥毫疾书,片刻即成。他将书信交予虞翻,“此为我亲笔招降信,你带去。再予你快船两艘,护卫二十人。即刻前往!”
“诺!”
虞翻双手接过书信,小心纳入怀中,对吕蒙及众将一揖,转身翩然而去,宽袍大袖,步履从容,仿佛不是前往虎狼环伺的敌城,而是去赴一场文会清谈。
目送虞翻离去,吕蒙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分兵锁西线,遣使图公安,双管齐下,都是为了应对“明牌”之后,可能出现的四方变数,尤其是为了对付那个他最忌惮的敌人——关羽,关云长!
此刻的吕蒙,做梦也想不到,他最大的敌人,并不是关羽,而是一个到现在,他都还不知道名字的人。
目光转向“襄樊”的方向,吕蒙相信,既然江陵已经有了警觉,关羽必然很快就会得到消息。
以关羽的性格,得知老巢被袭,必然会暴怒,他会立即回兵。
一旦关羽率精锐星夜回援,这才是吕蒙面临的最大压力。
想到这,吕蒙再次叮嘱朱然,务必守住汉水江面,挡住关羽!
…………
从辰时末江东主力兵临城下,到此刻日头西斜,已过去近三个时辰。这三个时辰里,糜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坐立不安,一次次亲自登城观察。
江东兵已经扎下了营帐,连绵不绝,军容之盛,声势之壮,让他心胆俱裂。
他甚至能看清远处营寨中,那些赤膊的江东力士喊着号子,将巨大的攻城锤部件从船上拖拽上岸,将一捆捆粗长的云梯木料堆叠成山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江东军并没有攻城,他们只是封锁了江面,只是在扎营修整。
这种沉默的、持续的压力,比狂风暴雨般的猛攻,更让糜芳感到窒息与恐惧。
“幼常!”糜芳终于按捺不住,再次找到了马谡。马谡正与王才、张石、关兴等人在商议着什么。
“太守,有何事?”
“这……这吕蒙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?兵临城下,已是半日有余,为何迟迟不见攻城?兵书有云,‘兵贵神速’,他既知江陵有备,更该一鼓作气才是!这般只围不攻,是何道理?莫不是……另有奸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