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北地的冬,比荆江之畔更为酷烈。
偃城中军帐内,炭盆烧得正旺,驱散着渗入骨髓的寒意,却驱不散徐晃眉宇间的忧虑。
他未着全甲,只披了件半旧的皮氅,左臂用麻布层层包裹,那日朱盖战死,他亲自断后,但还是被关羽劈中了一刀。
天寒地冻,伤口愈合极慢,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疼痛。
虽然之前徐晃曾派人往城中射箭,曹仁也知道来了援军,但现在樊城依旧岌岌可危,粮草几乎耗尽。
每每思及此处,徐晃便觉左臂伤口隐隐作痛,心头更如压着千斤巨石。
救人如救火,徐晃几次带伤出战,都未能越过关羽的阻击。
“报——!魏王使者到!!”
帐外亲卫一声通传,将徐晃从思绪中惊醒。
“快请!”徐晃起身,因动作稍急牵动伤臂,眉头一蹙,又强行舒展。
帐帘掀起,寒风卷入。一人当先步入,并未顶盔贯甲,只着一身深青色长袍,头戴寻常的纶巾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,目光沉静,正是司马懿。
“徐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司马懿拱手为礼,声音平和。
“仲达此行,可是魏王有钧旨?”
“将军伤势未愈,仍督师于外,辛苦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,何言辛苦。”徐晃摇头,眉间忧色难掩,“只是樊城堪忧,末将愧对魏王重托。”
“将军所忧,无非关羽兵锋正盛,樊城垂危,而我军新挫,急切难下。
然,若有一事,可令关羽不战自退,襄樊之围,顷刻可解,将军以为如何?”
徐晃闻言,霍然抬头,眼中爆出精光:“何事能令关羽退兵?莫非……魏王亲提大军来援?”
司马懿轻轻摇头,“非是魏王大军,而是……江东,已经动了。”
“江东?”徐晃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失声道:“孙权?他……他果真背盟偷袭荆州了?”
此事虽在各方预料之中,但当真发生,依旧令人震撼。
“正是。”司马懿微微颔首,嘴角带出了一丝笑意,“吕蒙亲提数万大军,战船蔽江,此刻,怕是已兵临江陵城下了。”
徐晃倒吸一口凉气,饶是他久经沙场,也被这消息震得心中一惊。
江陵被袭,等于抄了关羽的后路,断了他的根基!纵使关羽是万人敌,面临此等绝境,焉能不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