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月仍在喘,却没有像方才那样猛撞。
沈浪摊开手,让它闻了闻。
马鼻喷出的热气打在掌心,带着草料和汗的味道。
“别急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今天就三两银子,摔坏了也没人赔你。”
离得近的几名内侍神色古怪。
昭宁听见了,轻轻抿住唇。
沈浪沿着右侧慢慢移动,吞月的头也跟着转。它始终不肯把受伤的左眼完全暴露出来,却不再踢咬。
走到白毡旁,他停下脚步。
风又来了。
北戎旗猛地展开,未被遮住的那截影子从毡边滑过。
吞月后腿立刻收紧,身体向右一缩。
这一次,沈浪没有拉缰,只侧身让开,任它退了两步。
吞月的肩膀擦过他胸前,巨大的力量几乎把他撞倒。场边立刻响起惊呼,沈浪脚下滑了一步,后背也冒出冷汗。
沈浪稳住脚,掌心已经全是汗。
等旗影过去,他才重新靠近。
第一次,吞月没有继续发狂。
场边懂马的人已经看出了门道。
兵部尚书忍不住向前探身:“它怕的真是影子?”
“它左眼受过伤。”沈浪没有回头,“看不清突然靠近的东西。你们越围,它越怕;越勒,它越觉得自己要死。”
乌烈猛地站起:“胡说!”
沈浪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不是胡说,让它自己走过去便知道。”
他解开拴在木桩上的一根副缰,只留最松的一段,没有往前拖,而是先踩上白毡。
吞月站在原地不动。
沈浪等了片刻,从袖里摸出早晨老掌柜塞给他的半块麦饼,掰下一角放在掌心。
“过来。”
青鸾在看台下低声道:“公主,他若真被踩死,算谁的?”
昭宁目光未离开马场:“算他自己的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让太医把担架备好。”
黑马耳朵动了动。
全场数千双眼睛都盯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