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章 这匹马不是凶,它是怕

吞月仍在喘,却没有像方才那样猛撞。

沈浪摊开手,让它闻了闻。

马鼻喷出的热气打在掌心,带着草料和汗的味道。

“别急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今天就三两银子,摔坏了也没人赔你。”

离得近的几名内侍神色古怪。

昭宁听见了,轻轻抿住唇。

沈浪沿着右侧慢慢移动,吞月的头也跟着转。它始终不肯把受伤的左眼完全暴露出来,却不再踢咬。

走到白毡旁,他停下脚步。

风又来了。

北戎旗猛地展开,未被遮住的那截影子从毡边滑过。

吞月后腿立刻收紧,身体向右一缩。

这一次,沈浪没有拉缰,只侧身让开,任它退了两步。

吞月的肩膀擦过他胸前,巨大的力量几乎把他撞倒。场边立刻响起惊呼,沈浪脚下滑了一步,后背也冒出冷汗。

沈浪稳住脚,掌心已经全是汗。

等旗影过去,他才重新靠近。

第一次,吞月没有继续发狂。

场边懂马的人已经看出了门道。

兵部尚书忍不住向前探身:“它怕的真是影子?”

“它左眼受过伤。”沈浪没有回头,“看不清突然靠近的东西。你们越围,它越怕;越勒,它越觉得自己要死。”

乌烈猛地站起:“胡说!”

沈浪看了他一眼。

“是不是胡说,让它自己走过去便知道。”

他解开拴在木桩上的一根副缰,只留最松的一段,没有往前拖,而是先踩上白毡。

吞月站在原地不动。

沈浪等了片刻,从袖里摸出早晨老掌柜塞给他的半块麦饼,掰下一角放在掌心。

“过来。”

青鸾在看台下低声道:“公主,他若真被踩死,算谁的?”

昭宁目光未离开马场:“算他自己的。”

顿了顿,她又道:“让太医把担架备好。”

黑马耳朵动了动。

全场数千双眼睛都盯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