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不认师傅的手感,只认这把尺。”
周老头嘀咕:“匠人若只认尺,还要眼睛做什么?”
顾惊雷道:“眼睛留着看你打歪的孔。”
周老头又想骂人,被刘掌柜抬手打断。
“再装一次。”
第二副鞍用的仍是原来的鞍骨和皮面,只换了铁环。
骑手绕场两圈,又让吞月小跑、急停、转身。脚镫没有再掉,鞍面也没向一边滑。
马少监亲自把鞍卸下来,查看马背。
没有新的红痕。
骑手下马后,周老头又亲自摸了一遍马背,陈师傅则蹲在地上拽脚镫。刘掌柜把每一处缝线都按了一遍,确认没有被鞍骨割住。三个人仍不愿夸对方,动作却已经像在验同一件货。
午饭送到时,谁也没再提座次。几名老师傅端着碗蹲在门槛上,一边吃,一边争明日谁先拿铜样。
屋里几名老师傅终于不再互相瞪眼。
顾惊雷把样鞍放在正中:“从现在起,所有东西照它做。”
周老头摸了摸鞍骨,问沈浪:“一日要多少?”
“今日每家二十件。明日起,能做多少做多少。”
陈师傅算了半天,摇头:“照这个速度,十日最多九十套。”
沈浪看向院外。
御马监仓里,三百副北戎旧鞍堆得像一座小山。
“鞍骨和铁件重新做。”
“这些旧鞍的皮,能不能留下?”
顾惊雷走过去,割开最上面一副鞍的缝线,掀起皮面闻了闻。
“晒干了,没烂。”
“泡软、重裁,至少能省三日。”
马少监刚要阻止,院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四海牙行的伙计。
“少东家,出事了。”
“城里能做马鞍的熟牛皮,一夜之间全被许家买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