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个汉子不服:“真有马贼,我总不能盯着车屁股。”
“马贼还没来,你先把自己人撞死?”
宁晚棠让他与前车换位,又规定每辆车只认前一辆的铃。前铃急响便加速,连响三次便停。这样就算林里喊杀声再大,车队也不会各走各的。
槐林就在桥后。
树叶很密,官道从林中穿过去,路边还有一条被野草盖住的废盐道。宁晚棠没有直接进林,抬手让车队停在桥前。
她侧耳听了片刻。
林中有鸟叫,也有樵夫砍柴的声音。
“今日没事。”她道。
“真有埋伏时呢?”沈浪问。
“鸟会先没声。风吹树叶,林里却太安静,便说明有人藏着。”
她下马走进林中,把三处最容易藏人的土坡、两条退路和一段可以横车堵路的窄口都指给众人看。十六名镖师有人记地形,有人踩松土,还有人用树枝试盐道深浅。
回程比来时快了近一个时辰。
车队进城以后,裴九章没有回牙行,反而绕着十五辆车又走了一遍。
他从第五辆车底下摸出一小块白泥,又在第十辆车轮内侧找到同样的痕迹。
“石桥附近没有这种泥。”宁晚棠道。
“西市丰记车行的后院有。”裴九章把白泥捻开,“有人在我们出门前钻过车底。”
沈浪看向那五辆绑过红线的车。
红线已经被扯掉,轴头却各有一道新刻的小口。
五道刻痕,正好把十五辆车分成三段。
宁晚棠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。
她把五辆车的刻痕位置一一记下,又让人去看轮毂和套绳。第七辆的套绳内侧被割过一半,再拉几次便可能断。若是满载货物过桥时突然断绳,后面的车必然会堵成一团。
缺耳汉子蹲在旁边,笑意也没了:“这不是给人认车,是先替人把路堵好。”
“上一趟镖,也是丰记的车。”宁晚棠道。
她说完便回房取那只木箱。里面装着威远最后一趟镖留下的账、车契和几名死者的腰牌。箱子抬上柜台时,原本还在说笑的旧镖师都静了下来。
裴九章把袖子挽高:“从租车的第一笔开始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