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堆着威远的镖箱。
十七只木箱贴墙堆着,其中六只的封条已经被撕开,剩下十一只仍盖着威远的红漆印。箱角有刀痕,正是她前日丢掉的那批货。
一名老镖师走过去,摸着箱上的漆印,眼圈慢慢红了。
“老镖头的旗,也在这。”
墙角压着另一面镖旗。
旗杆已经折断,旗布却还完整,只沾满泥和盐霜。宁晚棠把旗捡起来,拍了两下,没有说话。
裴九章押着石老虎随后赶到。
他一进仓,先数箱子。
“十七箱,已开六箱。另有皮货十二捆、铁料九筐、盐引三匣。”
宁晚棠看向石老虎:“威远的货,卖了多少?”
石老虎咬着牙不答。
裴九章已经从桌上翻出一本分货簿。
“六箱卖给陈记脚店,收银一百九十两。另十一箱尚未出手。这里还有货主管事按过的手印。”
宁晚棠一把夺过账簿。
上一次押镖时,坚持让车队按原路进槐林的,正是货主派来的管事。威远出事后,也是他最先带人堵门,要求按全数赔偿。
如今他的手印却出现在黑虎帮的分货簿上。
“他拿自家的货设局?”顾惊雷问。
裴九章道:“货不是他的,是东家的。他与黑虎帮分赃,再让威远赔一次。两头都能拿钱。”
宁晚棠合上账簿,手背青筋突起。
沈浪没有劝她冷静,只问:“那人住哪里?”
“西山脚下,陈记脚店。”裴九章道。
正是这次预备接货的地方。
宁晚棠把完整的十一只镖箱重新封好,六只开过的也逐一清点。
其中一箱药材已经受潮,另一箱绸缎被割去两匹,剩下的货却还在。她让人把缺失数目逐项写在原镖单背面,又让盐仓里几个被擒的伙计按了手印。
货少了三成,但加上黑虎帮没来得及分掉的银子,已经足够证明威远不是监守自盗。
一名老镖师看着重新封好的箱子,低声问:“大小姐,老镖头若还在,会不会让我们先送今日的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