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凡翻身上马。
赵青禾也跟着上了马,把那叠纸小心地收在怀里,双手拢着,不敢压得太紧。
两人一路往南市走。
刚拐进南市街口,赵凡就觉着不对。
往常这个时辰,这条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,吆喝声能从街这头传到那头。
今天却静得出奇,街口里三层外三层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赵凡勒住马,还没开口问,赵青禾已经策马往前抢了半步,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。
她这护卫当得越来越上道了,不用吩咐就知道该挡在哪个方向。
“让开让开!看什么看?有什么好看的!”
一个尖利的嗓音从人群里头传出来,带着一股子怪腔怪调的,像舌头没捋直。
人群被这句话推搡着往两边退了退,露出中间一片空地。
地上倒着个菜摊,竹筐翻了个底朝天,青菜萝卜滚了一地,踩得稀烂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坐在地上,一只手撑着地,另一只手捂着脸,指缝里渗着血。
他面前站着三个男人,穿着打扮跟京陵城的百姓不太一样,上衣短了一截,
露出腰间的宽布带子,脚上蹬着草鞋,头上缠着一圈灰布。
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,但胸脯挺得老高,下巴朝天,嘴里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,
离得远听不真切。
赵凡皱了一下眉,南市这块地界他这些天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,从没见过这种装束的人。
他还没开口问,旁边一个卖布的老头已经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
“公子,您别过去,那是海岛的使团,来了快半个月了,天天在街上晃,谁也不敢惹。”
赵凡看了他一眼:“使团?哪个海岛的?”
“就是东边那个,不知道叫什么,反正小得很,就连他们个子都比较矮小,
说是来京陵城求学的,可也不知道真求学还是假求学,
仗着自己是外邦使臣,在京陵城横着走了好多天了。”
赵凡没接话,目光又落回那三个使臣身上。
那个为首的矮个子还在说,嗓门越来越大,忽然抬起脚,
照着地上那筐已经烂掉的青菜又踢了一脚,菜叶子飞出去老远,溅在围观的人鞋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