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着一辆灰布面的马车,车停稳之后才从里头下来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直裰,
身后跟着一管事,管事手里捧着一只封着黄泥的酒坛。
酒坛不大,但坛口的黄泥封得严严实实,一看就是存了不少年头的老酒。
郑鸿远走到赵凡面前站定,微微躬了躬身:
“殿下,这是小女出生那年埋下的,
算来已有十七个年头了,本来打算等她出嫁时再启封的。
今日殿下酒楼开业,老臣想来想去,还是先启了这一坛子,给殿下添个彩头。”
他说着把酒坛递过来,又在赵凡耳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
“殿下,郑家南市外十里处,还有一处酒庄,不大,但是酿的酒极好,
就一并赠于殿下,改日老臣让人把地契送过来。”
赵凡接过酒坛子,黄泥封口上还沾着潮气,看得出来是刚从地下起出来的。
他心里转了一圈,郑鸿远今天这礼送得巧,不显山不露水的,这是在告诉他郑家的态度。
他说了声谢,没有推辞,让人把酒坛子小心地搬进了酒楼。
这坛酒,自然要单独存放,不能和后院库房那些酒放在一起。
郑鸿远没有急着走。
他整了整衣冠,也迈步跨过门槛,在门口停了一下,然后不紧不慢地上了二楼。
他走得不快,这家酒楼他早就来过无数回。
赵凡没拦,也没多问。
翰林院掌院学士张知远来了。
他到的时候没有坐马车,是走过来的,
身后只跟着一个管家,也不带随从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官袍,看着不像来赴宴的,
倒像下朝路过顺便拐进来的。
他走到门口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细长的锦盒,递到赵凡手里,说了一句:
“殿下,小女在庄子上叨扰多日,承蒙殿下照拂,臣谢过了。
这是臣年轻时用过的一套文房四宝,不算贵重,但胜在顺手,
留于殿下,闲时把玩把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