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洗完澡出来,魏易拿毛巾擦着头发。
陈心怡已经换了身衣服,白衬衫扎进九分西裤里,头发也重新梳过,整个人从慵懒居家模式切换到了精明干炼模式。
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见他出来就把杯子递过去。
“以后晨练不许这么早,七点以后再说。”
魏易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。
“不对”陈心怡自己又把话收回去了,皱着眉头纠正,“你这么年轻,补觉最重要。晨练什么晨练,睡到自然醒再说。”
“知道了姐。”
陈心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大概觉得他答应的太痛快了,不像平时。
早餐是在小区门口的“老杨家”解决的。
这铺子门脸不大,塑料桌椅从店里摆到人行道上,豆浆现磨,油条现炸,蒸笼摞的老高,白汽腾腾往上冒。三个人占了一张靠里的桌子,陈心怡点了一堆:
豆浆三碗、油条四根、小笼包两笼、豆腐脑一碗甜的给魏易,一碗咸的自己喝。
“我上午两节行政法,下午一节国际经济法”陈心怡一边掰油条一边跟林思妍说话,“你们那边的国际私法是不是也今天上?”
“下午。”林思妍夹了只小笼包,先在醋碟里蘸了蘸,才小口咬开一个口子吹气。
魏易闷头吃油条,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转。
共享单车。
这个赛道,上辈子他太熟了。
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他姐就撺掇他去搞勤工俭学。
陈心怡的逻辑很简单:不缺钱花才更要出去锻炼,反正不指望你挣钱,你就去挑那些“前程远大的项目攒经验和工作阅历。
他听话的很,第一份勤工俭学就是OFO小黄车在联大内部的推广专员。
那会儿OFO刚从北大起家,往外校扩张的时候急缺地推。
魏易一个联大学生,又有个精明到不像话的姐姐在背后出谋划策,愣是从推广专员一路干到了小片区主管。
要不是大四陈心怡嫌他太忙让他辞职,他没准能混进OFO的中层。
后来毕业以后考公成功上岸,又进了街道办,跟共享单车的缘分也没断。
乱停乱放、占道经营、押金退不出、单车扔河里,这些投诉他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回。
管这事的时候天天骂这些企业不干人事,没想到重活一回,居然有点想跳进去干了。
他清楚的记得整条时间线。
2014年4月,OfO在北大起家,一开始就是个校园自行车共享平台,几百辆车,只在北大里面转。
2015年,摩拜成立。
2016年,两家开始疯狂融资,烧钱铺车,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单车把全国人行道堆成调色盘。
2017年是顶峰,两家估值都过百亿,风口上的猪飞的比火箭还高。
2018年开始往下栽。资金链断裂、押金挤兑、创始人被限制消费,一地鸡毛。
这个行业的终局确实烂透了。
但中间那几年,大把的钱可以赚。
只要在泡沫破裂之前把钱揣兜里跑路,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都正常。
他现在有二十万。
世界杯才刚开始,六十四场比赛,他记得至少三十几场的比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