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。
一个声音把他拽回现实。
“周叔,早啊。小魏也在呢。”
花坛边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齐耳短发,圆脸微胖,戴一副银框眼镜。
穿得很普通,浅灰开衫配深色长裤,小区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中年妇女打扮。
但魏易认得她。太认得了。
“赵阿姨早。”
赵阿姨笑着点了点头。
周大爷在旁边说小赵今天没上班,赵阿姨说轮休呢,去买点菜中午给老公孩子做饭。
两人聊了几句菜价和物业费,赵阿姨又跟魏易寒暄了两句就出去买菜了。
魏易看着她走出小区的背影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赵阿姨,全名叫赵秀梅。
她在朝阳区民政局工作,具体岗位是婚姻登记处的登记员。
上辈子他和姐姐的结婚证离婚证,全是这位赵阿姨一手包办的。
什么?还有离婚证?
没错。
上辈子他一共领了六次结婚证,五次离婚证。
全在赵秀梅这个熟人的窗口。
这事说来离谱。
但放在他姐身上,又离谱得很有道理。
上辈子魏易考公上岸以后走的是体制内路线,从街道办科员一路做到副主任。
陈心怡从一开始就替他把路铺好了。
他大二的时候就在规划他的仕途。
问题是,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人员。
身边有五六个女人还有一堆孩子,万一被人举报怎么办?
作风问题在体制内可是致命伤。
陈心怡作为人大政法系高材生,想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解决方案。
重婚罪?不存在的。
他从来没同时拥有两个妻子。
他只是在结完婚、上完孩子的户口以后离婚。
然后再跟另一个姐姐结婚。
每次婚姻都是合法登记,每次离婚也是合法手续。
每一位前妻都有他的孩子,他离了婚还照顾前妻和孩子,这不是作风败坏,这是负责任。
什么?他照顾前妻,又把前妻照顾出孩子了?
没办法,余情未了啊。
又不犯法,道德上虽然略有瑕疵,可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啊。
民政局的赵秀梅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麻木,到最后已经练出了一个条件反射。
只要看到这位又来了。
她会直接把结婚登记表和离婚登记表一起递过去让他自己挑……
最离谱的是有一次,陈心怡在窗口问了一句“赵姐,我们下次还能再来吗”。
这话说得跟美发店办会员卡一样。赵秀梅愣了好几秒,推了推眼镜说:
“只要别是同一个星期内就行。系统里会有记录的,太快了我这边不好操作。”
其实除了结婚离婚这个骚操作,陈心怡还搞过不少别的。
比如孩子上户口,全落户在陈心怡名下。
她作为“孩子的大妈妈”统一抚养,在法律上孩子们是跟着她的。
再比如财产处理,所有核心资产都放在陈心怡名下。
她用一套极其复杂的代持协议和信托安排,把几个姐妹的经济利益全保护起来。
每个人都是受益人,但每个人的名字都不出现在公开文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