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共享经济的本质是用技术手段解决资源配置效率的问题。以前一辆自行车每天只被一个人骑一次,现在一辆车每天被骑五六次,同样的资源发挥了五六倍的价值。这个逻辑放大到汽车、办公空间、电力储能,都能成立。国家现在提供给侧改革,共享经济就是消费侧的供给优化。”
苏莱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:“他在学校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他跟同学说这是方便大家出行,做公益。”
苏老笑了一声,把搪瓷茶缸搁在石桌上:“跟同学可以说公益,跟我可以说实话。小魏,你觉得这个方向,上面是什么态度?”
魏易想了想,决定还是以他上辈子的工作经验来判断。
他记得很清楚,2015到2016年共享单车爆发的时候,交通运输部确实出台过鼓励共享交通发展的指导意见。
虽然后来因为乱停乱放等问题加强了监管,但政策大方向是支持的。
“苏老,我个人判断,政策面上会是鼓励为主、规范为辅。共享交通能补充公共交通的短板,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,这是刚需。只要运营方自己不作死,比如挪用押金、乱投放、破坏市容,政府没有理由一刀切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想起上辈子后来实际发生的事,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我判断上面可能已经在关注这个赛道了。说不定已经在酝酿相关的指导意见。”
苏老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他把搪瓷茶缸端起来又放下,转头看向苏莱:“莱莱,你这个合伙人有点意思。他说的和发改委上个月的内部研讨会上,有些专家的观点差不多。”
苏莱眨了眨眼,明显没料到这个评价。
“不过你说对了一半。”苏老重新转向魏易,“最上面的智囊确实关注了共享经济这个方向,也出了几份内部报告。报告结论和你刚才说的差不太多,甚至在积极性和开放性上会更包容一些。所以你这个项目,方向是对的。”
魏易心里一动。
果然。
上辈子OfO能拿到那么多轮融资,背后要是没有政策层的默许和支持,不可能跑那么快。
苏老继续道:
“不过你刚才说‘运营方自己不作死’,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。上面最担心的不是模式不成,是模式成了以后资本一哄而上,最后搞得一地鸡毛。资本,它们从来都是急功近利的。”
“这是资本的通病,我很清楚。”
魏易接话,“所以踏歌的运营也是先在校内跑,跑通了再往外扩。我们宁愿扩张慢一点,也要把每一步走稳。资本那边我们有融资计划,但不打算烧钱换规模。”
苏老点点头,沉默了片刻。
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其他东西。
“小魏,你说得都不错。但光有方向还不够,得有抓手。共享经济要落地,一个关键的问题是信任。陌生人之间共享资源,凭什么信任?如果解决不了信任问题,规模就上不去。”
魏易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他当然也想过。
上辈子OfO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用户素质参差不齐,单车被破坏、被私占、被随处丢弃,损耗率高得吓人。
他当时想的解决办法是用技术手段约束,比如智能锁、GPS定位、黑名单系统。
但苏老说的“信任”显然不只是技术层面的事。
他脑子忽然一闪。
支付宝的芝麻信用。
上辈子芝麻信用分上线是在2015年,也就是明年,好像就几个月后。
和共享单车的爆发几乎同步。
芝麻分高的用户可以免押金骑OfO,这个机制一举两得,既降低了使用门槛,又约束了用户行为。
但芝麻信用是蚂蚁金服的东西,跟他没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