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眼力!这幅确实是明代仿本,那这幅呢?”
陆沉又看向第二幅。
这一幅是花鸟,寥寥几笔勾勒出枯枝寒鸦,墨色淡雅,意境萧疏。
陆沉看了几秒,嘴角浮出笑意。
“这幅画的落款虽然模糊了,但从用笔和构图来看,应该是清代扬州八怪之一黄慎的作品,其人用笔简练,意境深远,是难得的精品。”
“好好好!妙妙妙!”陈伯远亲自给陆沉倒了一杯茶,由衷的感叹。
“小陆啊,你这双眼睛是真够毒的!本想着考验你一翻,却没想到被你一眼看破!不愧是能以三百块捡漏到黄庭坚字帖的人!”
陆沉双手接过茶,谦虚道。
“陈老过奖了,晚辈只是碰巧看过一些相关的资料。”
陈伯远摆了摆手,说道。
“你太谦虚了!黄庭坚的字帖以及这两幅画,可不是随随便便看过一些资料就能鉴定真伪的!你小子啊,胸藏沟壑,心有墨水啊!哎,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。”
对于心胸开阔之人,自然不会吝啬夸奖,自然不会带着有色眼镜地去看人。
何况还是陆老这样的大人物,他能如此感叹,足以说明他不怕有人比自己有才,反而欣赏其才,这才是真正的大师!
还有一点,陈老不跟你玩什么弯弯绕绕,直接开门见山道。
“你电话里说有事找我商量,什么事?”
陆沉放下茶杯,神色认真道。
“陈老,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参加听雪斋即将举办的一场鉴赏会。”
陈伯远闻言皱眉,沉吟片刻道。
“开鉴赏会是好事,可听雪斋的情况......真的能办成吗?小陆,可不要弄巧成拙,反而砸了招牌啊!”
陈老昨天是真的被陆沉揭开黄庭坚隐印给惊到了。
所以就让人去查了陆沉跟听雪斋。
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。
先不说陆沉跟自家孙女陈月霜手下的恩怨,就是那个听雪斋的事也不少。
以至于陈老当时都忍不住感慨。
“英雄难过美人关啊。”
但转念一想,哪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不风流呢?
没什么好批判的,只是如今听到陆沉要为听雪斋开鉴赏会......
“这小子昏了头?被那个女人迷了眼睛?”陈老不想陆沉因为一个女人导致今后的人生一地鸡毛,故此才半直白半委婉地劝说。
陆沉哪能听不出陈老话中的意思,从容道,
“陈老放心,小子心里有数,鉴赏会当日,一定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陈伯远神色严肃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陆沉。
一秒。
一分钟。
三分钟。
陆沉脸上的自信没有丝毫变化,陈老点头道。
“行,既然你有把握,老夫就拭目以待了,不过......”
他话锋一转,笑着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篮,调侃道。
“你知不知道,请老夫出山,就拎这点水果可不够我的出场费哦。何况你小子跟我才见过两面,这个......”他的目光又看向了一旁的字轴。
“好一个老玩闹!”陆沉莞尔一笑,起身道。
“晚辈当然不会空手来麻烦您,为表心意,特意为陈老准备了一件东西,不成敬意。”
他把字轴双手递给陈伯远,后者接过。
陈老不是贪财,完全是见猎心喜,想看看陆沉能拿出什么名作来欣赏。
于是饱含期待地打开绳子,一展开来。
里面是一幅字,四句诗。
诗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黄巢的作品——《不第后赋菊》
然而真正让陈老为之动容,瞳孔收缩,甚至是身体,语气颤抖的原因......
“这……这字,竟然是米芾的米体!”
诺大的书房内,回荡着陈老激动变调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