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开竹筒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生蚝看着就新鲜,是早上刚撬的吧?这熬出来的蚝油,指定香!我去拿家伙事儿。”
说着,兰花婶转身进了厨房,很快就搬出一口乌黑发亮的铸铁砂锅。这是她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,壁厚均匀,导热慢却锁温好,是专门用来熬蚝油的锅。
她把砂锅稳稳架在院子里的土灶上,又拿出细密的竹编滤网、一个大盆,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竹制长柄铲,每一样器具都透着岁月的痕迹。
章斯尔连忙上前帮忙,把三个竹筒里的蚝肉全都倒进大盆里,按着兰花婶的吩咐,用淡盐水反复揉搓蚝肉。指尖触碰到莹润的蚝肉,软乎乎、弹嫩嫩的,格外细腻。她反复揉搓了三遍,再用清水冲洗干净,最后用竹滤网沥干水分,连一丝多余的水珠都没留下。
“蚝肉清洗得越干净,杂质去除得越彻底,熬出的蚝油就越纯,没有杂腥气,”兰花婶蹲在一旁收拾器具,一边耐心叮嘱,“咱这祖上传下来的蚝油法子,不用加别的东西,全靠蚝肉本身的鲜气,每一步都得细着来,不能马虎。”
一切准备妥当,兰花婶用火柴点燃土灶里的干松枝,火苗细细软软地舔着砂锅底部。熬蚝油最忌大火猛攻,全程得遵循“文火慢煨、中火收浓”的规矩。
等砂锅发热、表面没有水汽后,兰花婶才把沥干水的蚝肉全部倒进砂锅里,握着竹制长柄铲翻动,动作轻柔,避免碰碎了蚝肉的鲜嫩。
“第一步先干炒,用文火把蚝肉里的原汁慢慢逼出来,这汁儿就是蚝油的根,一滴都不能浪费,”兰花婶一边翻动,一边慢声说道,“你看,蚝肉遇热会慢慢收缩,从白变黄,汁水就顺着砂锅壁渗出来,裹在蚝肉上,这时候香味才刚冒头,还得接着熬。”
火苗舔着砂锅,发出“噼啪”的细响,砂锅里的蚝肉渐渐收缩,晶莹的蚝汁一点点渗出来,从零星几滴汇聚成浅浅一层。浓郁的鲜香漫出砂锅,不再是生蚝本身的清鲜,而是带着焦香的醇厚,混着松枝的烟火气,飘得满院都是。
兴旺原本乖乖蹲坐在石凳上,一闻到这股香气,立马坐不住了,跳下石凳就跑到灶台边,围着砂锅转来转去,时不时抬起头,对着锅里的蚝肉“嘤嘤”叫着,声音软乎乎的,全是渴望。
叫了一会儿,见没人理它,狐狸开始撒泼打滚。仰躺在地上,四脚朝天,扯着嗓子干嚎的同时,在地上翻来滚去,赖着不肯起来,怎么拉都蜷着身子使劲挣扎,四肢绷得紧紧的,摆明了在耍脾气。
那模样明摆着在说:“狐——要——吃!”
章斯尔一点都不惯着它,无情拆穿:“你刚吃了半斤蚝肉,还没吃够啊?就你这小胃囊,能消化得了吗?”
兴旺用前爪扒拉着自己的耳朵,把两个狐狸耳都弯折下来——【不听不听,狐狸不听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