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虾蛄

晨雾还未彻底散尽,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海腥味,悠悠然掠过空旷的渔村海滩。沉寂了数日的海岸线终于热闹起来,出海作业的渔船,历经多日颠簸,缓缓归港,这天一早,稳稳驶回了两艘。

四月的渔村,正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。地里要赶春耕,海边的活也堆得满满当当。村里留下来的全是老人、妇女和孩子,手脚力气有限,零零散散的人手根本撑不住里外的活计。所以出海打鱼的男人每年这时都会排好班次,轮流回村,帮着家里、村里分担杂活农事,撑起日常的生计。

渔船归港,对村里人来说,不止是满载而归的收成象征,更是普通人家难得的捡漏机会。船上卸下的海量鱼获堆成小山,混杂着各类大小海鲜,赶得早的人,总能挑到不少好货。

消息顺着海风飞快传遍全村。章斯尔一听到动静,眼睛瞬间亮了,半点不敢耽搁,立刻呼喊兴茂回来,熟练地把两只粗条箩筐架在特制驮架上,牵着马骡脚步急促地朝着海边赶去。心里按捺不住地期待,第一次体验“赶大船”,不知道会碰上什么好东西。

等她急匆匆赶到海滩,宽阔的岸堤上已经聚了不少人。都是村里过日子最勤俭的婶子、嫂子,还有几户家里人口多、想多囤些海货的姑娘。七八个人弯腰蹲在几座小山高的鱼获堆前,手速飞快地翻挑着海货,细碎的说话声、扒拉海鲜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得不行。

章斯尔站在人群后方,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景象,想起兰花婶之前跟她说过,村里集体渔船的鱼获是不允许挑拣的,统一按一箩筐一个工分算,船工用铲子随便铲,装回去再自己慢慢分拣好坏。

可就眼前这事儿来看,显然规矩也有变通的时候。她嘴角悄悄勾了勾,果然世事无绝对,赶早一步,还是能先挑一会儿,多占点便宜。

她不再迟疑,抬手轻轻拍了拍兴茂的脖颈,示意它乖乖站在原地别动,自己挽好袖子,快步冲向虾蛄最多的那一堆海货。

虾蛄就是大家网上常说的皮皮虾,这边本地人都称这种海货虾蛄,章斯尔从小到大也习惯了这个叫法。相比于人见人爱的小龙虾,和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龙虾,虾蛄属于虾族里比较低调的虾,常年只有沿海一带的人熟知它的鲜美。

没曾想,有天一句火爆全网的“皮皮虾我们走”,让这种小众海货一夜爆红,风靡全国,各式各样的表情包刷屏网络,才让全国无数内陆人知晓了它的存在。

刚开始,章斯尔还傻乎乎以为,虾蛄和皮皮虾是两种长相相似的不同海鲜,特意去查了才知道,原来是同祖同宗啊,只是各地叫法不一样而已。

一方水土一方俗,各地的叫法也是五花八门的。北方沿海爱叫虾爬子、爬虾,有的地方叫虾虎、琵琶虾,或者皮带虾。最有意思的是,它被捕捞上来的时候,腹部会喷射出一条水线,跟撒尿似的,所以又有了个濑尿虾的外号。叫法再多,指的都是同一种海鲜。

眼下正好是虾蛄的产卵季,母虾个个满腹虾膏,肉质肥美。章斯尔眸光发亮,心思活络起来,趁着大部队村民还没赶到,没人注意自己,她立刻埋头专心挑拣起来,眼里全是兴奋。

她眼神好,目光精准地锁定个头硕大、体态饱满的虾蛄往箩筐里捡。如果遇到鲜活灵动、肚子带着细密虾籽的母虾蛄,她就悄悄侧过身子,挡住旁人的视线,双手合拢盖住,无声无息收进空间的海水养殖坑里。

她心里打着小算盘,现在正是繁育的好时候,把这些带籽母虾养在空间里,让它们安心繁衍,以后自己就能实现虾蛄自由,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肥美的虾蛄吃,再也不用像上辈子那样抠抠搜搜的。

海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,她压根没空理会,两眼在眼前的海货堆里扫射,双手快得几乎舞出残影。明明动作已经极致迅捷,可看着堆积如山的虾蛄,心里依旧觉得时间紧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