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出海的渔船回港,知青点那对表兄弟也跟着回来了。
临走前,他俩跟新知青许诺,回来肯定带条大鱼给她们几个解解馋。谁也没料到,两人扛回来的居然是条野生龙趸,足足有八十斤重,摆在院子里沉甸甸的,看着格外唬人。
龙趸也叫龙胆石斑、鞍带石斑,算是石斑里最顶的品种。普通石斑就够鲜了,龙趸的味道还要更胜一筹,肉质细嫩鲜甜、一点腥味都没有,是实打实的海中好货,能做成好多种各式各样的菜色。
沿海人稀罕龙趸,不只是因为它好吃且滋补,更因为它难以捕捉。野生龙趸常年躲在深海,极少露面,老渔民出海,要么用延绳钓、手钓,要么用底拖网,能不能抓到全看运气。
老话讲物以稀为贵,越是难得的东西,大家越看重、越喜欢。
所以章斯尔看见这大家伙的时候,心里又意外又感慨。知青点日子本来就清苦,他哥俩能把这么金贵的海鱼拿出来分享给大伙吃,是真的仗义、大方。
正想着,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,蒋依依声音清亮地喊着:“章知青,你在家吗?我们要去黄姐家吃鱼了,你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
“一起走,等我一会会儿。”
章斯尔刚从空间里洗完澡出来,闻言立马应声。随手拿了块毛巾,把自己的头发拧到不滴水的状态,拎起一只竹篮,装上几个红薯,喊上身边的小狐狸,就跟着蒋依依出门蹭鱼吃。
桐湾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可以去别人家蹭菜,但绝对不能蹭饭。
这年头粮食金贵,家家户户都缺,谁也舍不得往外拿。可海里的鱼、滩上的小海鲜多得是,只要愿意勤快跑动,就不愁没菜下饭。久而久之,蹭菜自带主食,就成了村里默认的规矩。
今晚聚餐的地点,是庄晴雅、卫胜男、蒋依依三人一起敲定的,就定在黄寡妇家。
黄寡妇家的石头厝在村里算是好房子,地方宽敞通透,格局开阔,足够容纳一众年轻人闹腾。而且她手脚麻利,做饭好吃,收拾得干净,最适合在这里请客吃饭。
新知青都觉得黄寡妇过得孤苦。公婆早早就没了,丈夫常年出海,最后也葬在了海里,走得干干净净,没给她留下一女半儿。偌大一座花岗石厝,就她一个人守着,平日里冷冷清清的。
但黄寡妇自己看得开。屋子常年冷清,知青们年轻热闹、心性单纯,常来坐坐能添点人气。她帮着做顿饭还能挣点小钱补贴日子,所以打心底里欢迎这群年轻人上门。
章斯尔四个女知青凑了两块钱,全权托付黄寡妇置办今晚的晚饭。那对表兄弟出了整条大鱼,自然就不用再掏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