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摆明了针对自己队伍的不公平安排，一队队员个个怒火中烧、满心不服，甚至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，其他小队的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，全都等着看一队今年翻车垫底。

在一众情绪失控的队友中，章斯尔显得格外平静，安安静静站在队伍里，神情冷淡。不是她不生气，是她从蔡小云带头挑事的那一刻起，就看透了对方的心思，也就预判到了现在的局面，并且快速想好了应对的方法。所以看起来老神在在，半点不慌。

眼前这些人只看见卫胜男新手的短板，就认定她会成为一队的累赘，觉得没了老牌潜水员柳绿婶坐镇，今年一队必输无疑。

但章斯尔清楚，团队赶海协作，从来不是靠一个老资历的硬撑，拼的是整体配合、找鱼经验和团队默契。

她以前当过老师，最擅长因材施教、扬长避短。在她看来，再懵懂生疏的新人，只要找对路子、耐心打磨、好好引导，都能快速上手，独当一面。

所以，区区一个新手卫胜男，在别人眼里是拖累短板，在章斯尔眼里却根本算不上麻烦，反反倒能练出旁人想不到的本事，成为一队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
散会后，乱糟糟的人声还在身后吵嚷不休，一队队员的愤懑、其他小队的窃窃议论混在一起，闹得人心烦。章斯尔没理会周遭的纷扰，脚步轻快利落，快速穿过围聚的人群。

她一眼就瞥见了潜水队队伍末尾的卫胜男，孤零零站在原地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，垂着肩膀、攥着衣角，脸颊微微发烫，眼神慌乱又无措，浑身透着拘谨别扭的局促，显然是被这场强行改规的风波波及，心里又慌又茫然。

章斯尔三两步走到她面前，目光直直落在她慌乱的眼睛上，语气干脆：“走，我教你明天怎么找鱼。”

“你？”卫胜男猛地抬头，眼珠微微睁大，上下快速打量了一遍章斯尔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在她印象里，章斯尔跟她同为知青，怎么也不像懂找鱼门道的人啊。

她刚才心里还默默盘算，散会后就厚着脸皮去找柳绿婶讨教经验，哪怕只学个皮毛，也好过明天出海两眼一抹黑、拖累全队。没想到，不等她找人求教，章斯尔反倒主动找上门来。

章斯尔看穿了她眼底的迟疑和顾虑，没有过多解释，也不吹嘘自己的本事，只是语气平静、实打实抛出一句戳中要害的话：“你想找柳绿婶学我不拦你，但她那套知识，是靠长年经验累积起来的，慢工细活，没人带你走捷径，老老实实学，没有一个月根本出不了师，明天出海照样抓瞎。我有一套速成法子，今晚就能学会，明天就能用，你要不要听？”

“速成”两个字像一束光，瞬间打散了卫胜男心里的迷茫和焦虑。她眼睛“歘”地一下亮了，黯淡的眼底瞬间盛满光彩，紧绷的嘴角忍不住高高咧起，露出一脸真切又灿烂的笑意，连连点头，急切又期待：“要要要！我听！我肯定好好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