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照夕掏银子的手一顿,脑袋低下去了几分。
她侧身对着他,露出一节白皙的颈子。
烛火下,她长长的睫毛被度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,看上去像一副画卷。
顾辞年别开目光去看她怀里的孩子。
脸烧得红红的,小小的眉头皱起来,看上去很不安。
“昨日,婆家人听说我夫君死了,迫不及待地要把我们母女俩人赶出来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宋照夕的睫毛微颤,隐约可见眼角的泪光。
她嘴角虽然在笑,可那笑令人心酸。
医馆的烛火昏黄,却好像驱不散她身上的孤寂。
“若不是老夫人心善,我们母女俩怕是要露宿街头。”
露宿街头还算是好的,就怕被人卖进青楼里,一辈子都不出来。
这才是最惨的下场。
顾辞年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,说不清道不明。
宋照夕站在烛光里强忍着泪意笑的时候,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。
回去的马车上也沉默不言的。
宋照夕抱着绵绵,不敢多说话。
但她知道今日绵绵能够看得上大夫,全靠了这位三公子。
若是没有他,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“今日之事,奴婢谢过三公子。改日定要好好报答三公子。”
宋照夕言辞恳切道。
她说话时,眼睛看着顾辞年,强装镇定。
“是你们吵着本公子睡觉了。”
他可不是什么烂好心。
而且他本来就不易入睡,马上要睡着了,被吵醒,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宋照夕面色一顿,神情有些讪讪的。
她这才看到顾辞年眼底有深深的青灰色,好像就是因为没睡好造成的。
耳边一度只剩下车轮子滚过地面的沉闷声。
顾辞年刚才的确是因为被吵到了才出面的。
但见到了她怀里的孩子之后,又鬼使神差地想要帮一帮她。
“但,三公子的确帮了奴婢。不管怎么样,奴婢还是要谢谢三公子一声。”
宋照夕有些执着。
她知道受人恩惠,就该记在心里,等着合适的时机回报那人。
顾辞年闭上眼睛,困意一点点涌上心头。
他就等着入睡,哪知道车轮子不知碰到了什么,马车被狠狠颠簸了一下。
宋照夕一时不查,整个人朝着顾辞年摔去。
他下意识地将人捞进了怀里。